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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贼跑了(1 / 2)

清晨五点。

张建军回到值班室,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第三趟车,试探停留后对方取消行动。证实:1、望风者与内核成员之间存在实时或近实时的通信机制;2、统一指挥者对行动节奏有绝对控制权;3、该团伙的决策模型为。任何可疑信号出现即终止行动,无例外。”

下面另起一行。

“结论:非散兵游勇。指挥链明确,纪律性高于预期。”

笔尖在“高于预期”四个字下面划了一道线。

返程。

列车从广州站出发后的第十二个小时。武昌至衡阳区间。凌晨三点。

车窗外全黑。铁轨上的灯光偶尔闪过一截,是某个不知名小站的信号灯,一亮即灭,像萤火虫在铁轨旁边打了个响指。

列车在一个三等小站临时停车,等待对向来车会让。

车厢里的震动停了。鼾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淅,失去了铁轨节奏的衬底之后,每一声鼾都象石头扔进了静水里。

值班室的门开着。

张建军坐在那把缺横档的椅子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笔在手里转。

对讲机搁在桌角,天线歪着,红色的指示灯灭着。没开机。不是不能用,是在当前阶段没有使用对象。他这边是一个人,没有需要对讲的搭档。

录音机在帆布包侧兜里,磁带装好了。临淮城区的百货商店里买的,六十分钟规格,tdk的牌子,一块二一盒。

刘大志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不是巡查回来的脚步。巡查的脚步是咚咚咚的,带着赶路的节奏。这个脚步声慢,一步一顿,象是在尤豫要不要走进这扇门。

门框里出现了刘大志的半个身子。

他的制服外套没穿,搭在骼膊上。衬衫的领口松着,露出里面一件灰色的棉毛衫。脸上的笑早就不见了,法令纹在小夜灯的光里显得更深了,两道沟把嘴角往下拽。

他看了一眼张建军面前的笔记本。

张建军没有合上。

刘大志走进来,在老位置上坐下。没端搪瓷缸子,没泡茶。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根手指交叉着,右手的拇指压在左手中指的那道旧伤疤上,慢慢地摩挲。

车厢外面的黑暗压在窗玻璃上,象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站台上那盏信号灯的光偶尔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在值班室的墙壁上投出一道晃动的黄影。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刘大志从口袋里掏出红塔山。

抽一根,叼上,划火柴。火苗在他脸上跳了一下,照亮了他眼角那几条挤在一起的纹路。

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渗出来。

“1975年。”他说。

张建军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

“我刚上车的时候,比你还小一岁。十七。分配到k117的乘警组,副组长带着跑。那会儿的k117还不是这个车次号,改过一回了,但线路没变,临淮到广州。”

他又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红点在昏暗的值班室里一亮一暗。

“那年头车上乱,不是现在这种偷鸡摸狗的乱,是真乱。刀子、砍刀都见过。从安徽到广东一趟车跑下来,过道里能收三把凶器,都是旅客自己带的,有的是防身用的,有的就是为了抢座位。”

“头三年,我什么都干过。拦过打架的,抓过扒手,救过从行李架上摔下来的小孩,凌晨两点蹲在厕所门口堵过逃票的。浑身是胆,刀山火海都不带眨眼的。”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慢,象是在翻一本落了灰的旧相册。

“1981年。那年冬天。十二月。”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烟灰结了一截,晃晃悠悠地挂着,随时要掉。

“我盯上了一伙人。三个人。在这条在线偷了至少半年了,我一直在追。”

张建军的呼吸没有变化。但他的整个注意力已经从笔记本上转移到了刘大志脸上。

“方法跟你差不多。看手、看眼神、看座位底下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那会儿没你这么多讲究,什么凡士林什么热点图,没有。就是靠两条腿在车厢里走,靠两只眼睛在人堆里看。”

“看了三趟车。三个人全认出来了。领头的是个矮个子,四十多岁,长得跟站台上卖茶叶蛋的老大爷一模一样。下手的是个女的,二十来岁,手指头细得象筷子。望风的是个半大小子,十六七岁,穿着校服。”

“第四趟车。十二月十五号。从韶关发车往北走,凌晨三点钟,我在七号车厢堵住了那个下手的女人,当场从她身上搜出来一百六十块钱和两块手表。人证物证俱全。”

“那个矮个子从后面扑上来了。”

刘大志的右手拇指按在左手中指的伤疤上,力度加重了。指腹的皮肤被压得发白。

“他从夹袄底下掏出一把折叠刀。弹簧的那种。刀锋不长,也就七八厘米,但够了。他一刀扎过来,我用手去挡,左手中指正对着刀口。”

他举起左手,在小夜灯的光里伸直了中指。

那道旧伤疤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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