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版八十枚。
八连张不是整版,但品相好的八连张在2010年的市场价也在十万以上。
张建军的手按在柜台的玻璃面上,指尖的温度通过玻璃传了下去,在光滑的表面上留了一圈薄薄的雾气。兜里剩了二十二块钱零四毛。扣掉返程路上的吃饭钱和必要开销,能动用的不超过十五块。
买得下来。
但买了之后,这个月的生活费就得精打细算到分。一碗面条一块二,一个馒头两毛,连着吃一个星期没问题,但万一车上有个什么突发开销,手里一点馀钱都没有。
不买。
不是买不起,是时机不到。
这版票不会在一个月之内突然涨到天上去。1985年的邮票市场还在沉睡期,猴票的真正暴涨要等到九十年代中后期。他有的是时间。
但他必须确保下次来的时候,这版票还在。
张建军蹲下身,看了一眼柜台底部贴着的店铺名牌。“粤海集邮”,手写的,旁边有一个座机电话号码,七位数。
他把号码记在了脑子里。
站起来的时候,目光扫过了坐在马扎上剥花生的摊主。五十上下,脸上晒得黑红,两鬓有白发,手指甲里嵌着花生壳的碎屑。一个守着冷摊位靠耐心过日子的人,不是那种今天有货明天就跑路的游商。
下次来广州是半个月之后,k117的排班周期。
半个月,这版票大概率还在。
张建军转身离开了那条商业街。回乘务员公寓的路上,他在站前广场的邮电所门口停了一下。邮电所的柜台上方贴着长途电话的收费标准,临淮方向,每分钟四毛二。
他排了十分钟的队。
前面三个人打长途,一个打了八分钟,一个打了十二分钟,还有一个没接通,等了五分钟放弃了。
轮到他的时候,他报了号码,是临淮粮油厂宿舍楼传达室的电话。
“喂?粮油厂宿舍。”
是传达室老何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皖北口音。
“何叔,我张建军,麻烦叫一下三单元二楼的王磊。”
“王磊啊?等着啊。”
听筒被搁在桌上,传来老何往楼里喊人的声音,中间夹着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两分钟后,听筒被人抓起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灌进耳朵。
“建……建军?你在广州?”王磊的嗓门大得听筒都在震。
“恩,长途贵,说正事。”
王磊的喘气声收了收。
“第一,我下趟车回临淮,带十块电子表,日本芯片石英的,方盘黑带。你提前找好买主,报价不低于十五块,最好十八。每块表你抽一块钱的跑腿费。”
“十八块?那玩意儿百货大楼卖二十二……”
“所以十八块有人抢着要。别在百货大楼门口卖,去粮油厂和机械厂的家属区,找那些年底要结婚办喜事的,给新郎官戴一块电子表,比上海牌机械表便宜一半还洋气。听明白了没有?”
听筒那头沉默了三秒。王磊的呼吸频率从急促变成了均匀,这是他在动脑子的时候的特征。
“明白了。”
“第二,你手里能凑多少现金?”
“我……存折上有一百三,手头还有五十多块零花,加一起差不多两百。你要干什么?”
“下趟车我回来拿,带来广州进货。品类扩一下,除了电子表,还有计算器和电子闹钟。量上去之后单价能再压。你先把钱准备好,我到了找你拿。”
“行。”王磊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尤豫,是兴奋。
前世这个胖子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给他一个能折腾的方向,他比谁都来劲。
“第三件事。”
张建军的声音压低了一度,不是怕隔墙有耳,是把语速放慢了,确保王磊每个字都听清楚。
“去临淮邮电局的集邮窗口,问一下1980年庚申年猴票的回收价格。问清楚了记下来,等我回去告诉我。”
“猴票?那个八分钱一张的?”
“恩。”
“你要搞集邮?”
“你别管我搞什么,问就行了。”
“行行行。”
通话结束。四分钟,长途费一块六毛八。
张建军把听筒挂回去,从柜台上拿回找零的钱,出了邮电所的门。
回到乘务员公寓,刘大志不在。公寓管理员说他出去买烟了,顺便去站前广场逛逛。
张建军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
这几页一直是空白的,他留着有用。
用铅笔在第一页的顶端写了两个字:帐本。
日产芯片石英电子表。。。。
销售渠道:王磊,临淮粮油厂及周边家属区
备注:下批扩大至20块以上,增加计算器、电子闹钟品类。
写完第一条,空了两行,写下一步计划。
“创建固定进货—销售链条。广州端压价靠量,临淮端定价靠渠道。王磊负责终端销售,每笔抽成固定比例。首批利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