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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车门(1 / 2)

鸭舌帽。铁皮壶。劣质茶叶的闷涩味。

三样东西凑在一起,答案就在门缝那两厘米的宽度里。

张建军没有推门。

他的右脚往前挪了半步,鞋底碾过车厢地板上的一粒碎渣,发出极细微的声响。这个声响在咣当咣当的车轮声里微不可闻,但足够让连接处里的人知道,外面有人。

门缝里的红点灭了。

不是抽完了,是被手指捻灭了,是直接用指腹掐的。

能用手指直接掐灭烟头的人,指腹上的茧子厚度不会低于两毫米。

张建军推开了门。

弹簧合页吱地响了一声,夜风从连接处的缝隙里灌进来,裹着铁锈味和枕木防腐油的气息,把烟草的残味吹散了大半。

鸭舌帽蹲在连接处靠外门的那个角落里,两只脚踩在铁板的接缝上,身体缩成一团,手肘撑在膝盖上,姿态象一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猫。

看到张建军的制服,他没有站起来。

目光从帽檐底下翻上来,在张建军脸上扫了一圈,不急不慌,然后嘴角往上勾了一下,象是认出了一个不太熟的邻居。

微微点了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不大,脖子动了不到两厘米,却把一整套信息传递得清清楚楚,我看见你了,你也看见我了,咱们都是车上的人,没什么好紧张的。

张建军也点了下头。

脚步没有停。

从连接处的这头走到那头,三步半的距离,他保持着巡查的正常速度,目光扫过鸭舌帽男人的时间不超过一秒。

但这一秒够了。

左眉上方,一道约两厘米的旧疤。

疤痕的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两个色号,边缘不规整,不是刀伤。

刀伤的边缘是直的,这道疤的边缘带着锯齿状的不规则弧度,象是被什么钝器磕出来的,又或者是摔在粗糙地面上蹭出来的。

右手。

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张开。食指和中指之间的指缝比常人宽出将近一倍。

不是天生的。

长期用食指和中指夹持细小物件,比如缝衣针、镊子、或者薄如蝉翼的钱包暗扣,会让两指之间的韧带被反复拉伸,形成这种异常的间距。

前世他在广州火车站的候车室里见过一个被铁路警察抓住的老扒手,那人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缝隙大得能塞进一枚五分钱硬币。

张建军走过连接处,推开七号车厢的门,继续巡查。

脚步的节奏没有变化,呼吸的频率没有变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笔记本侧边那页纸上,回到值班室之后,多了两行小字。

“左眉上疤,约2,钝器伤或摩擦伤。右手食中指缝异常宽,职业性特征。”

后半夜刘大志来换班,张建军在值班室的硬板凳上眯了三个小时。不算睡着,算是闭着眼睛把白天和夜里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筛。

筛完之后,确认了一件事,鸭舌帽不是来偷东西的。

他今天在车上的行为模式不象临时起意的扒手,更象踩点的探子。全程没有靠近任何一个旅客的行李局域,视线的复盖对象是车厢的结构,不是旅客的财物。

他在看路。

看哪里能进,哪里能出,哪里灯暗,哪里人少。

第一次踩点。

时间线没有偏移。

清晨五点四十分,列车开始减速。

车轮碾过道岔的声音从地板下面传上来,节奏变了,从均匀的咣当咣当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哐,哐哐,哐。

窗外的黑暗里出现了密集的灯光,站台的轮廓在晨雾中一点点清淅起来。

武昌站。

广播响了,女声的播音腔被清晨的沙哑裹着,边角钝钝的:“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达武昌站,停车二十分钟……”

车厢里的旅客醒了一多半。硬座的人伸懒腰、揉眼睛、打哈欠,互相踩着脚往厕所方向挤。过道里堵成了一条肉色的长龙,蛇皮袋和编织袋从座位底下被拽出来,拖在地上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张建军在车门口站定。

停站二十分钟,这是k117全程最长的一个中途停靠。

大量旅客落车透气、买东西,同时大量新旅客上车。

人流最密集、最混乱的时段,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段。

列车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九月底的武昌清晨,空气里带着长江水汽特有的潮腥味,混着站台上卖热干面的小贩推车飘过来的芝麻酱香,两种味道搅在一起,闻着又鲜又腻。

旅客从车门涌出去,又有新的旅客从站台涌进来。

张建军侧身站在车门内侧,左手扶着门框,右手垂在身侧,目光从每一个上车的人脸上扫过。

前世几十年的底层生活教给他一件事:人群是有结构的。

正常的旅客人群,每个个体之间是独立的,他们的行为模式各自运行,互不关联。

但如果人群里混进了一个团伙,个体之间的行为就会出现细微的关联性,也许是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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