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个恨的资格都捞不到。
“建军……”
她的声音发飘,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张建军已经把目光从天上收了回来。
他看了李艳红最后一眼。那一眼的时间很短,不到一秒,短到李艳红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他的身体就已经转了过去。
转得干脆利落,跟格斗场上的转身一模一样。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回头的馀地。
脚步落在铺满杨树叶子的柏油路上,窸窸窣窣的响声均匀得象节拍器。
李艳红站在原地,手帕从手指间滑下去了都没感觉到。白色的帕子飘飘悠悠落在地上,沾了灰,被风卷着贴在她的鞋面上。
她看着张建军的背影越走越远。
那个背影跟三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三个月前在粮油厂大门口,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肩膀有些塌,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象是怕被人认出来。
现在那个背影挺得象一根竖在路中间的旗杆,肩膀撑开了训练服的轮廓线,步幅稳定,节奏不变。
该追吗?
追上去,抱住他的骼膊,哭,闹,说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停下来。
她的腿动了一下。
然后停住了。
不是不想追。是她看到了张建军走出十几步之后,有一个人从前方的路口拐过来,迎上去跟他打了个照面。
是赵大勇。
赵大勇手里拎着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两瓶汽水和一包花生米,看见张建军,咧嘴就笑,嗓门大得路那头都能听见。
“建军哥!我找你半天了!刚才食堂的老王头找你,说副处长让你明天上午九点去办公楼三楼,好象是谈分配的事儿!”
赵大勇说着,脑袋往张建军身后探了一下,看到了二十米外站着的李艳红。
他的笑容滞了一拍。
“那谁啊?”
张建军接过他手里那瓶汽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凉气从嗓子眼往下冲,把胸腔里残留的那股子陈年铁锈味压了下去。
“不认识。”
赵大勇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暮色太深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碎花上衣的颜色在灰蒙蒙的光线里辨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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