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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成绩(1 / 2)

张建军没解释。

他在连接处被三面围堵的时候,馀光扫到过一个细节,第一节车厢第九排靠窗的座椅靠背上,挂着一件灰色的夹克。

那件夹克看起来象是随手搭上去的,但领口朝外,左翻领上别着一枚极小的金属扣子。

那不是普通的纽扣。

那种金属扣子的表面有一层磨砂处理,边缘做了倒角,中间没有穿线的孔,而是一个凸起的小圆点。

1985年的技术水平,不可能有微型摄象头,但固定式的广角反光观察镜已经在公安系统里小范围试用了。

孙长河在车厢里安排了观察点。

从头到尾,马超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在看。

不是张建军的猜测,是他确定的事实。

孙长河这个人,不象是会让考核出现盲区的人。

所以他才敢在连接处玩那一出。知道有人在看,就意味着他不需要自己去揭穿马超。有人会替他做这件事,而且做得比他更彻底。

让考核组亲眼看到,是定罪。

两者的分量,天差地别。

午饭吃完,所有新人被通知两点整到操场集合,等待最终成绩公布。

张建军回宿舍眯了二十分钟。

前世的教训之一,能控制的事情抓紧干,控制不了的事情别去想。

工地上的活干完了,工钱能不能拿到,不是你干得好不好的问题,是包工头良心有没有的问题。

你把自己的活干到无可挑剔,剩下的,交给老天爷。

两点差十分,张建军从宿舍出来。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十七个新人,原本四十个,试训期间走了三个,一个体检不过关,一个家里出事主动退出,一个体能训练时伤了膝盖,整整齐齐站成四排,面朝操场北侧的临时主席台。

主席台不大,两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铺了一块红布,红布的边角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一个话筒,一叠纸。

台上站着三个人。

孙长河在最左边,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着,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表情冷硬如铁。

中间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身材挺拔,两鬓霜白,铁路警服穿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标志在阳光下闪着钝光。

周德明。

张建军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认识那枚肩章。

临淮铁路公安处副处长。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级别的领导。

每一个都是笑面虎,面上和蔼,手里的刀子比谁都利。

能在八十年代的铁路公安系统里坐到副处长的位置,这个人要么有过硬的业务能力,要么有过硬的关系,要么两样都有。

周德明右边站着的是刘志刚。

刘志刚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嘴唇抿成一条线。

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煤渣跑道时卷起的细碎沙响。

张建军站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目光平平地落在主席台上,呼吸匀称,脊背挺直。

赵大勇站在他旁边,喉结上下滚动,大气不敢出。

周德明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拿起话筒。

话筒是接在一个铁皮喇叭上的那种老式扩音设备,声音出来带着电流的嗡嗡声,但在空旷的操场上载得很远。

“同志们。”

每个字的咬合都很重,象一枚一枚钉子敲进木板。

“三个月的试训,到今天,结束了。”

操场上没人动。连呼吸都变轻了。

“在公布成绩之前,我要先说一件事。”

周德明的目光从台下扫过去,速度很慢,象一盏探照灯,照到谁,谁就觉得后背发凉。

“今天上午的实战仿真考核中,三号组出现了严重违纪行为。”

操场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被自己捂住了嘴。

“学员马超、学员陈刚,在考核过程中,蓄意破坏通信设备、串通考核配合方、恶意陷害同组队员。”

周德明的声音在“恶意陷害”四个字上加重了一倍的力道。

“这种行为,不仅违反了考核纪律,更违反了公安人员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他停顿了两秒。

这两秒比任何训话都重。

“经公安处党委研究决定,取消马超、陈刚二人全部试训成绩,即日起开除出试训队,不再录用。”

最后四个字,落在操场上,像四块铁砣子砸在水泥地上。

这四个字在1985年的铁路系统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扇门永远关上了。

铁路公安处的大门,再也不会为马超和陈刚打开。

在这个年代,一个“开除”的处分能跟着一个人一辈子。

不管你去哪个单位,不管你托什么关系,文档里的那几行字象一块烧红的烙铁,盖在你的履历上,走到哪儿都能被人翻出来。

操场南侧的角落里,两个穿制服的警员押着马超和陈刚站着。

马超他的嘴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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