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明有些难以置信,不确定的又看了一眼——
木筏争渡、抱木横江,渡江是这么渡的吗?
他强行回过神来接着下令道:
“弓兵稳住节奏,弩手退下装箭,后面的补上,保持压制!”
“还能射的火炮瞄准下方阵地,不能射的赶紧把炮弹和火药弄出来!”
安排完后,他看向苏三娘道:
“你去带军预备,冲锋号一响,率军冲阵。”
苏三娘抱拳退下,再看向下方时,对岸的清军已经与罗大纲军接敌。
一群人抡着大刀就往清军头上砍去,手起刀落,一路冲向邓绍良。
罗大纲这波猛男渡江连自己人都看傻了,更别说对岸的清军。
邓绍良头也不回,收拢好残部就走,一路且战且退,罗大纲军逮着跑得慢的清军就杀,就这么你追我赶起来。
已经过江的清军,将仅有的木盾围成箭头型状的阵地,分散聚拢在各个木盾周围,约百人为一组,每组中央扛着一面军旗。
几组清军尝试性地拉弓反击,箭矢成排飞起,划出漂亮的抛物线落回地上。
一组清军合力拖出火炮,仓促调转炮口,火绳点燃,轰的几声,炮弹砸在半山腰,扬起一片黄尘。
一部分清军抬起鸟枪射击,枪声零星响起,弹丸噼里啪啦,偶有流弹飞到山头,造成少量擦伤。
剩下的清军举起藤牌、扛起木盾、甚至掀起同袍尸体挡在身前,压低身形,分批向山脚推进。
两名将领一个落水、一个跑路还能如此反击,底下的多半是镇筸兵无疑了。
“第二轮火炮预备——”
“开炮!”
“砰砰砰——!”
至少有一半左右的哑炮,威势不如人意,但第二轮明显准了不少。
其中四颗实心弹正中阵地,将木盾炸得破碎,暴露出来的清军很快被成片的箭雨射穿。
另外几颗霰弹落入人群之中,扫倒一片,破阵效果极佳,又引起一片溃逃。
刚刚聚集起来的试图冲击山头的清军,在第二轮炮火下被迫又退了回去。
“载王!黄班长来了!”
蓝明扭过头看去,黄匠人和几名工匠每个人都抱着几个粗陶罐子赶来。
“快,用量比原来少三成,哑火的火炮全部换上新的黑火药!”
听到蓝明的指令,黄匠人有些迟疑道:
“载王,还没试爆过呢,万一……”
蓝明看着黄匠人说道:
“实战就是最好的检验。”
黄匠人看了看下面的战况,一咬牙道:
“是!我等会尽可能确保安全用量。”
蓝明点头应下,之前已经把受潮火药取出来了,工匠和炮兵们相互配合,新式火药很快就装好。
他又确认了一遍下方战况。
对岸的罗大纲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可能是渡江耗费了太多体力,没有追击成功,但是从下游,把落水的张国梁给逮住了。
下方的清军还在借着木盾阵地顽抗。
看来不摧毁这些阵地不行了。
“全火炮预备,瞄准木盾,给我狠狠炸了这片阵地。”
一声令下,炮兵们纷纷调转炮口。
“第三轮火炮预备——”
“开炮!”
“砰砰砰——!”
没有哑炮!没有炸膛!
蓝明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瞬,新式黑火药成了!
原本上好火药就躲得远远的工匠班匠人们,在呆滞了片刻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载王神威!”
炮声震耳欲聋,在山林的回音之下反复叠加放大。
十几个炮弹同时飞出,如散花般复盖在阵地上。
第一次使用新式火药,精确度感人。
然而在饱和式瞄准下,炮弹接连落地。
滩头泥沙四溅。
一个个木盾连同背后的清兵一起被实心弹穿透,盾牌碎裂,木屑与血肉混在一起飞出。
爆开的霰弹落在人群中央,最前排的清兵齐齐仰倒,后排的敌人被冲击掀得站立不稳。
仅有的数面清军旗被霰弹射得千疮百孔,旗手被震得跟跄,旗杆脱手而出,落在地上。
木盾只剩下底座,阵地尽毁,失去防卫作用,失去倚仗的清兵本能地后退,又被战场上的兵器、尸体给绊倒。
蓝明看着下方,心道这下组织不起来了吧,胜负已分,他挥手示意,冲锋号骤然拉长。
苏三娘盯准了这个时机,几乎是和冲锋号同步率军杀出,山腰间的伏兵借着高地之势,眨眼间就与清兵相接。
她第一个跃下坡面,冲入敌群中,刀锋在日光下一闪,一刀横斩,刀锋劈开甲片,鲜血瞬间喷出。
第二刀顺势劈入下一名清兵肩颈,血线四射,人当场跪倒。
她身后的士兵撞进阵中,短兵相接,刀刃相击声连成一片。
一名清军挥枪直刺,苏三娘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削断枪杆,抬脚踹在对方胸口,将人踢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