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
东方的天际线只是一片深沉的青灰色。
安河县通往乾云城的主干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发动机的低沉运转是这片寂静中唯一的声音。
县长站在车门旁,清晨的凉气让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
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没过多久,寧梧的身影从远处的小巷口出现,他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囊,步履平稳。
“寧梧,来了。”
县长脸上堆起了笑容,主动上前两步。
“县长,这么早还让您亲自来送,实在过意不去。”
寧梧停下脚步,態度恭敬。
“应该的,应该的。”县长摆摆手,亲自为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安河县出了你这样的人才,是我们整个县的骄傲。我来送送,理所应当。快上车吧,路上还要几个小时,能多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寧梧没有再推辞,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內空间宽敞,座椅柔软,与他以前去乾云城时乘坐的长途大巴有天壤之別。
县长也跟著坐了进来,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小王,开车吧,路上稳一点。”
县长对驾驶座的司机吩咐道。
车辆平稳地启动,匯入了清晨空旷的道路。
“这次回乾云城,一切都安排好了?”
县长侧过身,面向寧梧,言辞恳切。
“都安排好了,感谢您的关心。”
寧梧回答。
“那就好。”县长点点头,目光落在寧梧年轻而沉静的脸上,“说实话,寧梧啊,我这辈子见过不少年轻人,有能力的,有背景的,形形色色。但是像你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临危不乱,决策果断,更重要的是,你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实力和心性。英雄出少年,这句话用在你身上,再合適不过了。”
寧梧心中並无波澜。这些讚美之词,他听得懂,但並不完全相信。
一个管理著数十万人口的县长,绝不会因为一次事件的表现,就对一个刚成年的新人如此推心置腹。
“县长您过奖了。”
“不,这不是过奖,是事实。”县长笑了笑,“我知道,你现在还只是一个新人,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乾云城那种地方,天才云集,竞爭激烈。但我的眼光不会错,你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或许用不了几年,我们安河县,就要以你为荣了。”
车內的气氛因为这番话而变得有些微妙。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欣赏和送別,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拉拢和期许。
寧梧没有接话,他安静地听著,等待对方把真正想说的话讲出来。
果然,县长话锋一转,更加亲近:“寧梧啊,冒昧地问一句,你家里的情况我稍微打听了一下,你父母都是厂里工人,对吗?”
来了。
寧梧的心里明镜一般。
前面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此刻。
“是的,他们都是厂里的老职工了。”
“哎,老工人最是辛苦,一辈子勤勤恳恳,为安河县的建设付出了汗水。我们作为地方的父母官,自然是要关心关心的。”
县长嘆了口气,神情真挚,“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跟厂里打个招呼,把你父亲调到一个清閒些的岗位,比如仓库管理。你母亲那边,也可以安排进工会的办公室,工作轻鬆,待遇不变。”
“另外,你们现在住的还是老式家属楼吧?县里今年新盖了一批小区,还有些空余的名额,我做主给你们家留一套。环境好,安保也到位,叔叔阿姨住著也舒心。你看如何?”
这一连串的安排,不可谓不周到,几乎是將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生活水平直接拔高了一个档次。 不需要寧梧的父母去求去爭,一切都由这位县长亲手奉上。
寧梧沉默了片刻。
他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些好处背后,必然有等价的交换。
他若收下,就等於接下了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县长,这份礼太重了,我”
“誒,你先別急著拒绝。”县长抬手打断了他,“寧梧,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不需要你现在为安河县做什么。你还年轻,你的首要任务,是抓住机遇,不断向上走。我只有一个小小的,甚至算不上请求的希望。”
“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你真正成长起来,当你真的成为秦圣身边不可或缺的队友时,能记得自己是从哪里走出去的。能记得你的家乡,是安河县。”
“你可能不了解,像我们这样的小县城,发展有多么困难。”
“资源有限,政策倾斜也轮不到我们。我们想爭取一个项目,引进一笔投资,需要跑断腿,磨破嘴,最后还不一定有结果。”
“很多时候,缺的不是努力,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上面的人看到我们、听到我们声音的机会。”
“一个圣者的人脉、资源和影响力,是你我都无法想像的。”
“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