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坏死组织。”
“每个步骤都会让病人流血。”
“家属站在手术室外,只能看见红灯亮着,听见护士来回跑。他们会怕,会怨,会问为什么还没结束。”
他用餐刀轻轻点了点盘边。
“可主刀医生不能怕。”
“怕了,手就会抖。”
“手抖,病人会死。”
这话说得太稳。
稳到连梁文都没有插话。
楚彻看向苏铭。
“你查我,逼我,怀疑我。”
“在我看来,跟切除肿瘤没区别。”
苏铭的手指收紧杯壁。
楚彻语调不高,却有种奇怪的穿透力。
“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感冒发烧。”
“它是全身感染,是多器官衰竭,是癌细胞扩散到血液里。”
“内鬼,伪人,福音教。”
“每个词,都是病灶。”
“你们排查内鬼,难道不是在给这个世界剜腐肉?”
秦知夏的呼吸轻了半拍。
这不是安慰。
更不是漂亮话。
这是她听得懂的语言。
联邦做过很多事。
有些事说出去不光彩。
饲龙计划,收容区,厉鬼实验,净世协议。
每个计划背后都有血。
每个命令背后都有哭声。
魏公能扛,是因为他坐在局长的位置上,必须把所有骂名吞下去。
可执行的人呢?
苏铭,江远,梁文,秦知夏。
他们也会在夜里醒来。
会看见被亲手关进隔离舱的人。
会记得那些为了大局被放弃的名字。
楚彻的话没有替他们洗白。
却把那些肮脏操作放进了一个极其神圣的框架里。
手术。
救命。
剜肉。
活下去。
苏铭盯着楚彻,眼底那层防备被一点点拆开。
他一直是利己主义者。
前世被邻居分食的记忆,让他很早就明白,善良不值钱。
活着,才值钱。
为了活下去,他能藏刀,能撒谎,能把风险算到小数点后。
后来雷宇死在他面前。
他才把这条命交给调查局。
可骨子里,他仍认可一个残酷逻辑。
必要时,人必须脏手。
楚彻这番话,正打在这套逻辑的最深处。
苏铭低声道:“你不觉得委屈?”
楚彻笑了笑。
不是热络,也不是疏离。
像医生面对病人家属时,那种能把慌乱压下去的专业耐心。
“委屈当然会有。”
“人不是检测报告,指标正常就没有情绪。”
他放下餐刀,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
“但委屈不该排在生存前面。”
“如果联邦因为顾及每个人的感受,放过了真正的内鬼,代价谁来付?”
“知夏?”
“江远队长?”
“还是外面操场上那些跑到吐的新学员?”
江远喉结动了动。
他顺着窗户看出去。
操场边,几个年轻学员正扶着墙喘气。
有人膝盖磕破了,裤腿上沾着灰,还在被教官骂回队列。
他们很年轻。
年轻到还没真正见过诡域里的东西。
楚彻也看向窗外。
“这个世界病得太久了。”
“病人会挣扎,会咬医生,会骂你为什么不温柔。”
“可真到了截肢保命的时候,谁来签字?”
他转回视线。
“总得有人去签。”
“总得有人把脏手的事做完。”
梁文终于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桌。
“楚医生。”
“你这话说得,我这个暗裔君王都想给你发个圣骑士编制。”
苏铭瞥他。
“你别糟塌圣骑士。”
梁文捂住胸口。
“苏铭,你对本王的恶意已经超标。”
江远却没有笑。
他看着楚彻,眼神亮得吓人。
那是少年时代的英雄崇拜,经历战争打磨后,仍没被完全磨掉的东西。
“楚医生。”
江远程起水杯。
“你说得对。”
“我们不能因为过程难看,就否认必须做的事。”
他认真得近乎笨拙。
“以后需要医疗组配合战场行动,我会优先申请你。”
苏铭:“你这话听起来象把人往火坑里推。”
江远愣了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彻笑意温和。
“江队放心,医生本来就该靠近伤口。”
秦知夏看着他,没来由地想起那次相亲。
那天餐厅灯光很暖。
楚彻也是这样坐在对面,回答她所有问题。
职业履历,收入来源,家庭情况。
她以刑警本能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