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坏消息。因为他知道有人在查他了。”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陈绍没有再尤豫。
他从折叠椅上站起来,右手按上病房墙壁上的加密终端。面板亮起来的瞬间,他的魔眼射出一道极细的猩红光线,完成了虹膜加生物场的双重认证。
“黑桃-零一,我是方舟。”
终端那头传来电流杂音,随即一个压低的男声接入:“方舟,收到。”
“先前积累的所有情报,包括诡异起源方向的侧写文档、张远清行踪倒推的通联记录、以及——”事件医疗人员的排查名单。全部调出来。最高优先级。”
“明白。预计——”
“现在。”
通信切断。
陈绍转过身,发现苏铭也掏出了自己的加密终端,正在调取调查局大数据中心的深层索引。两个人的操作几乎是同步的,连敲击屏幕的节奏都出奇地一致。
陆宇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
表情淡得跟没睡醒的高中生差不多。
三十秒过去。
一分钟。
苏铭的终端先响了。
不是情报反馈。是警报。
刺耳的电子蜂鸣从掌心的屏幕里迸出来,红色的警告图标占满了整个界面。苏铭的瞳孔骤缩,手指飞速滑动,调出底层日志。
他看到的东西让他的脸在三秒之内从正常肤色变成铁灰。
“怎么了?”陈绍的声音冷下来。
苏铭没回答。他把屏幕翻过来,朝向陈绍。
屏幕上是调查局大数据中心的访问记录。
最后一条正常日志的时间戳停在四分十七秒前。
四分十七秒前开始,所有与“诡异起源”“编辑器”“子权柄”“张远清通联”相关的数据条目,状态栏统一变成了同一个词——
“已销毁。”
不是删除。不是复盖。是从底层逻辑上被抹除了存在痕迹。连备份服务器上的镜象都一起蒸发了,象这些数据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陈绍的终端在同一时刻震了起来。
他接通。
那头的男声不再压低了,带着明显的慌乱:“方舟,出事了,我们的情报库——内核节点被不明手段击穿,所有涉及涉及诡异溯源方向的文档,全部——”
“全部没了。”陈绍替他说完了。
通信里沉默了一瞬。
“是。”
陈绍把终端放回桌上。动作很轻,轻得象放下一杯凉透的茶。
但他眼框里的那团猩红,亮度翻了三倍。
苏铭盯着自己屏幕上那一排“已销毁”的标签,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来回摩擦着终端的金属边框。
两个足以让整个联邦颤斗的男人,在这间白色病房里,同时遭遇了打击。
他们之前所有的调查成果——伊甸园耗费人力物力筛选出的嫌疑人名单、调查局大数据中心跑了上百个小时的关联模型、张远清案延伸出的每一条线索——全部在四分钟之内被烧成了灰。
干干净净。
象有人拿橡皮擦,把整张试卷上的答案一笔一笔擦没了。
“他动手了。”苏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陆宇在病床上看着这两个人。
苏铭的左眼角那块淤青在灰白的脸色衬托下更显眼了。陈绍的魔眼亮得发烫,但那股光除了照亮他自己的虹膜之外什么都照不到。
两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发现笼子外面的猎物把所有脚印都舔干净了。
“别急。”
陆宇的声音很轻。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射过来。
“他销毁痕迹,说明他确认了我们在查他。这是坏消息。但——”
陆宇竖起一根手指。
“我从十二年后回来的。这个信息差,他抹不掉。”
苏铭的呼吸稳了半拍。
“你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
苏铭的呼吸又乱了。
“前世到死都没查出来。”陆宇的语气平淡得过分,“但我知道方向。张远清的力量是被赋予的,这意味着在他堕落之前,有人主动接触过他。查清张远清生前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甚至在网上跟谁聊过天——答案就在里面。”
话音落下。
病房又安静了。
这次的安静比之前的都长。
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张远清死了。他生前住的贫民窟黑诊所在战斗中化为废墟,手机、计算机、纸质记录,什么都没留下。
线索的源头被物理意义上地从世界上抹除了。
常规调查?查什么?查一堆灰?
苏铭从裤兜里又摸出那盒被压扁的烟。掏出最后一根,叼上,没点。
拇指和食指捏着打火机,捏了很久。
“一点办法都没了吗?”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打火机被他握得太紧,金属外壳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床上没有动静。
苏铭以为陆宇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