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直播后的第七十二小时。
全球互联网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剧烈的一次集体转向。
三天前还在论坛上号召冲击隔离区、高喊"还我进化权"的账号,不少人头像换成了调查局的徽章。
评论区没人骂他。
因为骂他的人三天前可能比他还激进。
那段异化畸变的高清录像成了互联网上载播最广的视频。
不是因为猎奇,而是因为恐惧。
中年男人的脊柱从后背刺穿皮肤的画面被逐帧截取,做成了反福音教的科普素材。
有个大学教授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篇长文分析异化过程中人体的应力变化,结论是——"吞下种子的那一秒,你就已经不是你了,之后的所有痛苦,你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你的意识比你的声带先死。
这篇文章被转发了九千万次。
而那个二十三岁的师范毕业生陈思思的名字,被刻进了某个民间自发建造的纪念墙上。和她一起的,还有魏公念出的两千三百七十一个名字。
纪念墙的照片传遍全网的那天,评论区的画风已经和三天前判若两个世界。
这条评论下面,五万条回复。
——
舆论翻转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包括调查局自己。
而在所有热搜词条里,排名第一的不是调查局,不是魏公。
各种真假难辨的战场录像被从加密服务器的角落里扒出来,模糊的热成像画面里,有人驱使暗影军团撕碎诡异的轮廓,有人在时间减速的领域中快步穿行,有人挥刀斩出横跨半条街的白色斩击。
画质烂得跟十五年前的监控录象有的一拼,但越烂越有味道。
配上各路网友自己剪的bg,弹幕满屏都是"跪了""人类之光""我超,这真是人能做到的?
民间造神运动,正式开始。
尽管调查局从未公开任何御诡者的真实身份信息,但互联网的力量比任何情报机构都恐怖——有人从江远模糊背影推断出他的身高体重,有人把苏铭战斗中被监控拍到的半张侧脸做了ai补全图,甚至有人开始写御诡者的同人小说。
三天后,现实给出了回应。
联邦境内三十六座内核城市的调查局分部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是那种早高峰地铁站入口的队伍,而是那种——站在队尾往前看,根本看不到头的队伍。
江海分部门口,队伍从大门口延伸出去,绕过两个街区,拐进了隔壁商业街,又从商业街尾巴拐了回来,形成一个巨大的u字形。有人统计过,最长的时候排了将近十公里。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
穿格子衫的程序员背着笔记本计算机,边排队边改代码,说是"万一没选上,回去还得交周报"。退伍老兵拎着自己的退伍证和三等功勋章,表情严肃得象要去打仗。工地上下来的钢筋工还穿着沾满水泥点子的反光背心,脚上一双黄胶鞋,手里攥着身份证,指甲缝里的灰都没洗干净。
有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背着一个保温壶,从凌晨三点排到上午十点,被记者拦住问为什么要来。
记者不敢接话。
这段采访上了当天所有新闻频道的头条。
但绝大多数排队的人没这么重的故事。
他们来,是因为两个字——
翻身。
破产的小老板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了,听说通过资质查验能获得力量和编制,拖家带口就来了。失业三年的大学生在简历石沉大海之后,把最后的希望押在了这张报名表上。还有纯粹的热血青年,看了战场录像热血上头,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命中注定。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举着手机对着镜头直播自己排队的过程,嗓门贼大:"家人们!你们的铁柱来了!以后铁柱就是御诡者了!记得关注点赞!
他后面排队的退伍老兵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
而在这股全民狂潮之中。
江远回来了。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红毯。没有鲜花。他只是从一辆灰扑扑的军用运输车后厢跳下来,左手拎着收容盒,右手腕上缠着那条烧焦发黑的战术手环。
作战服上有三处破口,最大的一处在左肋,能看见里面包了两层止血绷带,渗出来的血已经干成了深褐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还没结好痂的擦伤。
但他走路的姿态很稳。
不是那种精神斗擞的稳,是一种已经习惯了负重行走的稳,膝盖微弯,步幅均匀,像背着几十公斤装备跋涉了很长的路。
运输车停在分部后勤入口。这个入口理论上只有内部人员能进入,但现在分部门口排着十四公里的长队,人群的末端已经蔓延到了后门附近。
江远落车的时候,有十几个正在排队的人扭头看见了他。
起初没人认出来。
然后有个年轻人瞪大了眼,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卧槽,你看他手上那个盒子——那是收容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