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身躯温软,却在微微颤抖。
那股熟悉的兰芷幽香,被戈壁的风沙与血腥气侵染,像一根无形的针,扎进林风的心里。
他抬起手,本想带著薄怒拍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傻丫头。
可手掌落下时,却只剩下轻抚她后背的温柔。
“闯祸?”
林风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沙哑。
“你杀了几个?”
王语嫣把脸埋得更深,声音从他胸膛里闷闷地传来,带著浓重的鼻音。
“十三个。”
她不敢抬头看他。
在她心里,公子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可以杀人,但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著明確的目的与精密的计算。
而自己呢?
只凭著一腔血勇,毫无章法地一路追杀,这与江湖莽夫的快意恩仇有什么区別?
她怕他看不起自己,怕他觉得自己愚蠢又衝动。
林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十三个。
这个不染尘俗的神仙姐姐,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孩子,亲手杀了十三个马匪。
林风的心,又酸又软,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知道,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王姑娘了。
她用自己的方式,走完了从“理论家”到“践行者”的最后一步,哪怕这一步,走得踉踉蹌蹌,满身尘泥。
“杀得好。”
林风的声音,平静地在她耳边响起。
王语嫣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那双泪眼婆娑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可是我我没想好怎么处置那些孩子,也不知道杀了他们之后该怎么办,我只是看不过去”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像个做错事急於辩白的孩子。
“不用想。”
林风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你在前面衝锋陷阵,我来给你收拾残局。天经地义。”
这句霸道又温柔的话,让王语嫣所有的委屈、惶恐、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她看著他,眼里的泪水又一次涌出,这一次,却是因为心安。
旁边的阿朱,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跑到囚车旁,看著那些眼神麻木的孩子,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又不敢贸然靠近,怕嚇到他们。
木婉清则一言不发,只是走到了林风身后,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地上那个还在发抖的胖商人,像在看一个死人。
林风安抚好王语嫣,让她站到自己身后,然后才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胖商人身上。
那胖子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一个激灵,疯狂地磕头。
“大侠!神仙!饶命啊!我我也是被逼的!是吐蕃的贵人下的单子,我们只是跑腿的!我给钱!我所有的钱都给您!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上家。
“吐蕃?”林风的眼睛微微眯起。
吐蕃地处高原,地广人稀,人口一直是个大问题。
用这种方式掠夺大宋的人口,训练成死士或者补充底层劳力,確实是一条毒计。
“是哪一位贵人?”林风追问。
“是是吐蕃国师,鳩摩智座下的大弟子,萨格!”
胖子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这条线,一直是他负责的!我们只管从中原各地拐骗、购买孩童,送到沙州,自然会有人来接手!”
鳩摩智? 林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公子,”木婉清上前一步,声音里压著一股杀气,“这些人,怎么处置?”
“別杀我!我还有用!”胖子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惊恐地尖叫,“我知道交接地点和暗號!”
林风看著他,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
他缓步走到胖子面前,在那胖子充满希冀的目光中,抬起了脚。
然后,重重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胖子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戈壁的寧静。
其余的马匪,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连求饶都忘了。
林风仿佛没听到那惨叫,他蹲下身。
“放心,在找到你们老巢前,你不会死的。”
胖子瞳孔放大,剧痛与极致的恐惧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林风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他环视著那些跪地发抖的马匪,声音变得淡漠:“你们,想活命吗?”
“想!想!大侠饶命!”眾人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很好。”
林风点了点头。
“现在,去,把囚笼打开,把孩子们都抱出来,给他们水,给他们食物。
谁要是敢弄伤一个孩子,或者嚇到他们,我就把他做成风乾肉,掛在玉门关的城楼上。”
马匪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