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易辞修才缓缓转过身,抬眼望向等侯在廊下的沉梦与几个孩子。
将肩上扛着的农具、手中提着的米面布匹一一放在墙角这才走上前去。
“梦娘,我回来了。”
沉梦闻言,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
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温柔笑意,并未多问换田之事。
今日这事,早已在村中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尽是嘲笑讥讽之声。
说易家男人糊涂败家,放着三代良田不要,偏去换一片无用荒坡。
她一早就料到会是这般情形,早早便将两个孩子拦在屋内,不让他们出门听那些闲言碎语,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只盼着再过几日,风头过去,这些流言蜚语便能淡些。
“回来便好,夫君,一路辛苦了。”
沉梦上前一步,轻声道。
“今日杨大哥特意过来,送了些米粮,怕咱们家底子薄,熬不过这个冬天,还顺带拎来了一只野鸡。我推脱不过,便收下了。”
“恩,七哥本就是猎户,家境比咱们宽裕些,这是一片真心。”
“收下便收下了,等日后咱们境况好些,再如数还回去便是。”
他心中清楚,杨七是真心照拂他们一家,此刻若是死要面子推辞,到头来苦的还是妻儿。
他自己倒无所谓,可绝不能让家人跟着饿肚子受寒冻。
目光转向一旁的孩子,沉梦神色愈发柔和,看向易辞修道:
“明儿这几日可乖?这几日不见,我这个做娘的,心里倒是惦记的很。”
易辞修先是低声跟沉梦说起,自己在城中偶然见到明儿的情形。
简单几句交代了孩子在学堂一切安好,这才将怀里揣着的糖糕小心取了出来。
两个孩子一眼便瞧见了他手中的吃食,立刻欢呼着凑上前来。
“爹爹,我来帮你拿,嘿嘿!”
“我也来!”
“爹,你答应给我买的果脯呢?”
“都在这儿,一样不少,快过来帮爹放好。”
易辞修笑着对永元、永华二人说道。
永元今年不过六岁,小小年纪,竟遗传了易辞修一身蛮力。
这村里的男子大多身高仅一米六出头,而易辞修身长一米八五,是村中数一数二的壮硕汉子。
永元的身形气力,多半都随了他。
至于永明与永华,年纪虽然尚幼,但生得眉清目秀,眉眼间则更象他们的母亲沉梦多一些。
“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收拾片刻就能吃了。”
沉梦柔声叮嘱两句,转身便往灶房走去。
易辞修将手中的东西收拾妥当,走到院角简单净了手脸,也快步跟了上去,压低声音道:
“一切都顺利,不出意外,这次种药材的事,定然能成。”
不到半个时辰,灶房里便已是炊烟袅袅,烟雾缭绕。
浓郁诱人的饭香顺着门窗飘满小院,勾得人食指大动。
“吃饭咯,吃饭咯!”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跟着跑进屋里。
那些糖糕和果脯,也只是先拿来给他们解解馋的小点心。
一家人用完晚饭,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等两个孩子都睡熟,屋内才安静下来,只剩下易辞修和沉梦低声说话。
两人商议着接下来的打算,易辞修也把自己这几年的盘算,一一说与妻子听。
“梦娘,种药的事,明天起就正式开始。我仔细看过,这事八九不离十,能成。”
沉梦向来信他,并未多问。
易辞修便把早已想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理由便是他是从祖上旧籍里得知,张家家那块田地暗藏几分灵性,本是前朝时代专门栽种灵药的宝地。
只是王朝创建前,几经战乱兵祸,知道这段旧事的真相,早已没有。
沉梦静静听着,心中渐渐安定。
易辞修又道:
“等这批药草顺利收成之后,我想让小元去练武。”
“练武?”
沉梦微微一怔。
她自然清楚,一旦成为武者,便能真正跳出底层凡人的日子。
可也正因为如此,练武从不是寻常农户之家能轻易触及的路。
一念及此,她眉尖微蹙,隐隐露出几分忧虑。
易辞修自然能瞧出她的担心,轻声安抚:
“明儿性子稳,让他学文,以后好主理家中内务;元儿力气大,便让他习武,将来撑门户。我知道你是怕家里负担不起。”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只要这次药草种成,一切便都能慢慢起步,当然这事也不急。”
沉梦望着他眼中的坚定,轻轻点头:
“好,我听你的。”
“好了,夜深了,梦娘,咱们也该歇息了。”
沉梦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默默帮易辞修褪去外衫,而后躺到床榻内侧。
易辞修从身后轻轻拥住她,温热气息落在耳畔。
沉梦身子微僵,小声道:“别……你明日还要早起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