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决的挑战是通过校务处正式转交的。
林克接到挑战信的时候，生出了一种近乎荒谬的感觉。
“这老头儿发什么癫？”
“他老年痴呆了？”
“不应该呀，好歹也是教授级别的超凡生命体————”
一份用标准奥术墨水写在羊皮纸上的挑战书，措辞客气而冰冷，大意是以学术交流为名，邀请林克进行一场不涉及生死的巫术对决。
塔罗斯校规允许这类对决，条件很明确。
必须在专门的决斗场进行，必须有至少一名教授级以上的裁判在场监督，不得使用致命性法术，不得对败者进行任何形式的持续伤害！
在林克看来，这套规则温和得如同儿戏。
和他在君士坦丁帝国战场上经历的真正的生死厮杀比起来，这种受规则保护的决斗更温文尔雅，更文明礼貌。
但————
入乡随俗嘛。
塔罗斯魔法学校是这样的规矩和环境，自己早该知道了。
在这里，一个不怎么有竞争力的正式巫师、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四级施法者，可能人气远远比不过一些明星级学徒，甚至反过来还要成为后者的膜拜者和粉丝。
“日期就定在半个月之后好了！”
林克拿着信件，对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答复的艾萨克语气轻松地说：“我已经看过课程表了。”
“那天，正好你我都没有课。”
距离对决还有半个月。
重铸仪式也恰好剩下两周————
林克开始做准备。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本来没怎么把对方当回事儿，但是林克很快就意识到————
这位教授，是个正儿八经的阿尔法级巫师！
位阶八级的存在！
“布拉德导师当初说的，阿尔法级，指的就是艾萨克教授这样的————幼稚鬼？”
“能够因为嫉妒学生的喜爱，而和同僚决斗————啧！”
林克叶槽归叶槽，却并没有小觑对方。
其名为“加利福尼亚的无限增殖术”！
林克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
便携式巴别塔的在线文库中，有条相关的民俗学记载。
传说中，加利福尼亚的野蛮人会将鸟的尸体埋在庙地的一个洞里，年老妇女们聚集在墓坟周围悲恸号哭，把各种植物种子和食物扔到坟上。
她们每年都要给鸟哭坟，说：“为什么要跑呢？鸟儿！跟我们在一起不是更好吗？你也跟我们一样，能做皮诺！”
“你要是不跑，也不至于成了配恩斯呀！”
皮诺是一种粥。
而配恩斯，则是一个妇女，她跑到丛山里去，秦尼格秦尼克神把她变成一只鸟。
那些加利福尼亚野蛮人相信，虽然每年杀死这鸟，它仍能复生，回到山里的家中去。
而且他们觉得，杀死她多少次，她就繁殖多少倍！
所有头人每年都举行配恩斯节，他们都坚信所有在节日杀死献祭的鸟都是那同一个母鸟。
这条记载本身只是一则民俗学趣闻，但当它和艾萨克·巴雷特的阿尔法级法术共用同一个名字时，就不再仅仅是趣闻了————
林克去找了温彻斯特。
温彻斯特的办公室仍是那间窗户对着哲思学院柱廊的简朴房间，桌上一壶刚煮好的热水冒着白汽。
他听林克问起艾萨克的战绩，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装订很厚的战争学院内部年鉴，翻到其中一页，推到林克面前。
艾萨克教授的第一个加载史册的战绩，发生在大约四百年前。
当时塔罗斯校域北部边境，一片原始森林中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位面侵蚀区。
被某个异位面生物群落集体入侵后，生态系统开始以扭曲的方式无限增殖。
树木在一天之内完成从幼苗到枯死的完整生命周期。
然后枯死的树干上同时抽出新芽。
新芽在片刻之后又长成大树，森林的密度在短短半个月内翻了数十倍，所有进入该局域的调查队全部失踪！
艾萨克当时才四百多岁，还只是一名副教授，主动请缨，带队进入。
他试图烧毁森林，尝试驱逐异位面生物，却都没有什么效果。
最终，他在经历了数十年的痛苦煎熬之后，终于在森林中央领悟了无限增殖术，针对森林的生长规律本身进行扼杀，非常漂亮地解决了那一场本来能够造成十几亿人伤亡的灾厄！
他以自己的法术将那片森林的生长规律重新定义，把“无序增殖”改写成“自我抑制”。
没过多久，整片森林的生长速率恢复了正常值，异位面侵蚀被压制，所有被困在森林中的调查队幸存者自行走了出来。
那片森林至今仍在，塔罗斯植物学院的导师们每年带学生去那里考察一次，把它当成“生态系统自我修复”的经典案例。
第二个战绩更近一些，大约在八十年前。
某个被塔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