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斯学校授课并非死板教程，让学生们掌握了某个法术模型，就算成功。
开局就是【死灵术反制】这一节。
林克在讲台上朗声说道：“从中古战场遗迹中发掘出来的考古证据显示，历史记载名为【安布雷拉集体尸变】的事件，其反制失败的原因，在于施法者忽略了地下污染水位对负能量传导的增幅效应————”
“其中如果不是有一种名为祝尼魔的、外形酷似苹果精灵的友善智慧生命体无私的予以援手，恐怕尸变事件的辐射范围还会扩张十倍不止！”
“现在让我们来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解析担责施法者们在这个过程中究竟犯了多少错————”
林克把这个案例的反制步骤拆成了几个阶段。
他每拆一个阶段，他就问底下有没有人能看出其中的操作失误。
扎卡里抱在胸前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右手不自觉地开始在自己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少年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
第1堂课终于糊弄过去。
林克松了口气。
但林克不可能只上一堂课。
第二堂课，林克让学生们分组仿真对抗，自己站在讲台上用精神力逐一纠正每个学生的防御角度偏差。
扎卡里被分配到一个三人小组，负责布设群体防护术。
他的符文排列顺序在第三环出了错，把驱邪符文和净化符文的位置颠倒了。
这就导致整个护盾在仿真诅咒冲击下出现了共振裂隙，扎卡里当即面露忐忑之色，生怕招致批评和谩骂。
“你很紧张？不要担心，这是预料之中的错误。”
林克走到他旁边，没有批评，只是说：“我是在刻意放任你犯错，将你当做教材，展示给所有的同班同学们。”
“嘴上说1万遍，也不如亲自看一遍来的印象深刻，不是吗？”
然后林克就让他自己比较两遍的魔力流动差异。
扎卡里盯着被修改过的符文阵图看了很久，久到同组的另外两个学生都收拾完器材了他还蹲在地上。
第三堂课，他提前一刻钟到教室，占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下课后。
他在走廊里拦住林克，语速很快地追问：“我在精神侵蚀防御中的反制触发时机选择、群体防护术在魔力稀薄区的替代方案、以及恶魔契约陷阱的逆向追踪可行性上都存在一些疑惑，希望您能够为我答疑————”
这些问题的确存在着有一定难度。
如果林克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或者是刚刚入职那会儿，还真不一定答得上，现在林克晋级加强了自己的知识储备，连夜背了不少教材，做了许多备案。
现在，林克逐一回答完之后，看了他一眼，说：“这些问题，应该留到下周的专题课上再问，那正好是下周的授课内容。”
扎卡里低下头，小声回应：“抱歉————林克先生。”
第五堂课，他开始管林克叫“导师”。
第六堂课，他主动申请担任课程助教，负责帮低年级学徒批改基础辨识作业。
第七堂课，他在课堂讨论环节公开说：“这门课以前是被浪费了。”
“林克导师传授我们的知识都是真正有用的，能够帮助我们改变命运的，大家要好好珍惜他的每一堂课！”
语气是陈述事实的平淡，但周围的几个老生都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入职第二个月，温彻斯特以同僚身份登门。
他站在林克办公室门口，红袍被走廊里的穿堂风掀动，白发飘摇。
办公室窗外是斗争学院五号教程楼后面的铁针松林，松脂的清苦味从半开的窗扇缝隙里渗进来。
温彻斯特没有寒喧，开口就是正事：“太阳阿普彻底熄灭的时间大约在半年左右。”
“届时，可能会有许多阴谋家和野心家展开布局，施展蓄谋已久的诡计，搅动整个世界的现有秩序。”
届时这个词听起来蛮奇怪的，不过温彻斯特大元帅是古人，活了不晓得多少年，经历了不晓得多少个时代，他哪怕说话用文言文，林克都觉得可以理解。
温彻斯特的语气和讲课时讨论魔力衰减曲线一样平，但显出几分严肃凝重。
林克颔首。
复巢之下无完卵。
他说：“我知道，放心。”
嘴巴上说的好听，但林克很快意识到，自己最近的问题并不是太阳熄灭。
宏观话题应该是院长和金牌导师级别的大人物们需要考虑和操心的事情，距离自己现在还稍微有点远。
象自己这样的小角色，应该担心的是怎么样在重铸仪式完成之前不被辞退！
教程压力开始从后颈慢慢勒进林克的颅骨。
这种感觉很陌生。
上一次觉得“自身能力不足”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第一次尝试融合相位秘影失败的时候？
但那次压力来自法术模型本身，是完全受到自身控制的内部因素，不需要和任何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