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踏进皇宫正殿,就看见王座之上头顶冠冕的威廉四世!
对方身上的皇袍大概曾经华丽,现在看起来,却象一块被揉皱又扯平的金色绸缎。
但皇帝脸上写满无敌,看不见几分败相!
“就这?”
林克的精神力与皇帝的气势场碰了一下,眉心微蹙:“区区六级,也敢摆出这样的姿态————”
“你哪来的勇气?”
威廉四世窃取神性,折腾了这么久。
搭进去整个帝国和繁衍教团的全部信徒,到头来也只是和自己一样的六级而已,实在让林克失望透顶!
他妈的废物啊!
林克强忍着,才不至于当场骂出声。
威廉四世咧开嘴角,面上浮现出自信满满的笑容。
就象是攥着底牌,等了很久,终于可以翻盘的笑。
“太晚了!”
威廉四世狂笑不止,爽朗的笑声极富感染力:“哈哈哈哈————你们来得太晚了!”
“我已经做足准备,今天就要点燃神火!”
语毕,他双臂向外一展,皇袍的袖子被一股从体内涌出的无形气流鼓得猎猎翻卷。
正殿地面上的灰泥被掀起一层。
以皇帝双脚为圆心向四周吹开,露出底下黑曜石地砖上早已刻好的繁复符文阵图。
那些符文是凿进去的,每一道凹槽里都填着已经凝固的粉红色物质。
很多人的血,如今已然彻底干涸。
一层叠一层,叠到凹槽填满————
林克用馀光扫正殿两侧的廊柱、侧门和上方的拱窗。
文森特军队的精锐士卒和战将们,已经从正门涌进来。
桑切斯伯爵在宫廷长阶的最高处,靠着门窗喝酒,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肖恩和斯托姆在左右两侧,威尔化成的巨龙,在天窗外的云层中盘旋。
所有该到的人都到了,但————
少了一个人。
温彻斯特大元帅!
正殿里没有他的气息————
林克把感知往外扩了一倍,穿过正殿的墙壁,穿过庭院,穿过宫墙。
“大元帅是去对付塔罗斯魔法学校的劣迹导师和毕业生们了?”林克心中疑惑,却并未放下警剔。
威廉四世居高临下,站在王座前的台阶顶端,俯瞰着正殿里散开包围阵型的众人。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平静,带着点被回忆灌满的恍惚。
只是一个刹那,威廉四世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皇帝看着眼前这些杀入宫廷的人,却象是看着自己死去的回忆。
“我没有犯错!”
威廉四世忽然开口说道:“任何一个错误,我都没有犯过。”
“我的每一项决择都是绝对正确的。”
他轻篾看着文森特,讥嘲寻衅:“包括杀死阿克塞尔·海德,也是正确的举动!”
文森特面色血红,额头青筋暴绽,只是听到这句话就立刻破防,亲自冲上去将皇帝弑杀当场。
如果不是有人在旁边拦着,他已经冲上去了!
文森特怒火攻心,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畜生!你————你怎么敢提我教父的名字?!”
威廉四世轻笑起来。
那件事,所有人都不理解。
整个君士坦丁帝国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所有人都在背后说皇帝终于疯了,说他突然发神经,杀掉了帝国最能干最贤明的忠臣。
那家伙太会伪装了。
一辈子都在伪装!
全帝国的人,都以为阿克塞尔是最忠诚、最有能力、呕心沥血竭力维持着帝国稳定的肱骨大臣。
没有人看穿他的本质!
威廉四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他的野心不限于纂位。
那个乱臣叛贼要的是在复灭帝国之后,在旧皇朝的废墟上,创建以其姓氏命名的都城。
海德堡!
那个皇都的名字,是威廉四世亲耳听来的。
是他少年时期闯荡列国偶然遇见的一位最好的朋友亲口所说。
威廉四世少年时遇到的伙伴,自称是【浪迹光阴长河、游遍时间瀚海的骑士】。
听起来象是招摇撞骗,而且那人的记忆总是不成形,经常会出现错乱。
但————
那位伙伴随口预言的每一件事,都会成真,从未失准!
北方三郡,哪一年会有蝗灾。
南方港口,哪条船会带来瘟疫。
宫廷里哪个大臣,会在哪个月份被联邦买通。
那位伙伴,总能在事发之前,随口说道来,语气平淡得象在说晚餐吃牛肉一样。
彼时的他比威廉四世大十几岁,是三十出头的青年模样。
两人结伴而行,做过很多冒险,杀死过为非作歹的魔化生物,剿灭过盘踞矿道的盗匪团。
二者一起睡过荒野的岩洞,一起在暴风雪里分食最后半块干粮。
只是————
那位最重要的伙伴的名字,威廉四世这些年来,拼命回忆,却一直想不起来。
每次即将触及时,记忆就象被一层油膜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