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看清了对方的相貌。
那位是————
“温彻斯特大元帅!”
林克黑瞳中幽光潋滟,皱着眉质问道:“你故意派遣阿什福德和西奥多来金郡送死,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今天,温彻斯特大元帅没有骑乘任何坐骑。
他是个非常复杂的人,看上去既苍老,又精力旺盛。
面容坚毅,却气质忧郁。
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温彻斯特,身形高大瘦削,观骨高耸,眼窝深陷。
他凝望着林克,声音浑厚:“阴谋?没有那种东西。”
“我不屑使用阴谋,只是做出了最有利于帝国的决策而已。”
暮色与晨光交界的时刻光线极暗,温彻斯特大元帅的轮廓在黯淡的天幕中,却显得格外清淅。
本能在一瞬间就接管了林克的身体。
他瞳孔微微收缩,肌肉绷紧,血液涌向四肢,背后稍稍渗出一些冷汗。
幸好,从肖恩那儿得到的最新逆天能力,让林克即便不敌,也有信心在鏖战之中自保。
一旦战争烈度升起来,林克就有了逆袭的底气!
“真是个恐怖的男人啊————”
林克叹了口气,真诚地感慨道:“既然你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为什么还要给威廉四世那样的昏聩皇帝当鹰犬呢?”
“如果你效忠的是帝国,那更应该帮助我们!”
“威廉如果一直在那个位置上,迟早会害死整个君士坦丁的所有子民!”
温彻斯特明明在情报中,一切正常。
但亲自见面,却是一副重度抑郁患者的姿态。
他没有丝毫伪装,只是恹恹的瞥了林克一眼,语调缓慢迟滞:“没有理由。”
“忠诚是我本性,也是我的执念。”
“倒是你————”
温彻斯特眸光上下扫视着林克,沉声说道:“我几次想要对你动手,将你扼杀,却先后被谭雅和布拉德拦下了。”
林克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哪怕以光明正大闻名的大元帅在说话过程中突然发动袭击,也不会意外。
可对方只是一句话,就让林克身体僵住了。
“布拉德?血蔷薇种植园的那位园长?”
谭雅奶奶庇佑自己,这一点丝毫不让人感到意外。
可是————
布拉德?
该不会是同名同姓?
林克忽然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怀疑。
温彻斯特元帅颔首,象是看透了林克的想法:“对。”
“所有人必然会对【血液冠冕】布拉德产生误解,你只是其中之一。
“6
“他不论做任何事情,释放多少善意,都注定被人误解—这是种近似模因诅咒的诡秘力量————”
“林克,你层次太低,无法理解也很正常。”
说到这儿,温彻斯特眸光转淡,神态平静:“这次亲自来金郡城,我是想在临走之前,亲眼看看你、威尔、杰西卡、瓦奥莱特和道格拉斯这些君士坦丁的萌芽。”
“道格拉斯已亡于贪婪—如果他学会节制,现在的实力,应该和你相差不大。”
“你的傲慢,威尔的虚荣,杰西卡的惰怠,瓦奥莱特的自毁。”
“虽然有着鲜明的致命缺憾,但你们都是君士坦丁的火种,我真不想将你们亲手熄灭————”
温彻斯特似乎是吐尽了肺里的空气,却并未呼吸。
半晌,他幽幽说道:“我现在必须回返帝都,驰援陛下。”
“你————好好考虑清楚自己的立场!”
语毕,温彻斯特元帅身形淡化在空气之中,彻底消失无踪。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换了一茬又一茬。
从满脸雀斑的新兵换到胡茬发青的老兵,又从瘤着腿伤愈归队的老兵换到沉默却如惊弓之鸟的新兵。
站岗守望的人在不断更替,巡逻战卒换了一茬又一茬,光阴飞逝。
现在,是林克入职驻军施法者的第4个月!
这份工作做久之后,就象遇到穿惯了的靴子,渐渐合脚到会下意识忘记它的存在。
林克现在就感觉,自己就象是在军中待了一辈子一样!
“驻军巫师”这个头衔函盖的职责是复合型的,异常繁琐。
每天的日程,都被拆成无数细小碎片。
清晨,林克在指挥厅审阅各哨塔送来的了望日志,那些从水晶镜片里捕捉到的边境动态,完成分类归档,标注出需要文森特亲自过问的条目。
然后是司法仲裁。
骑士团内部起了争执,佣兵与本地民兵发生了斗殴,逃难的贵族与棚区的难民因为一条水渠的取水权闹到了防务处,这些案子都要落到林克桌上。
他得听完双方的说辞,翻看证物,对照法典,给出一个让双方都无法反驳的裁决。
之前在灰角巷法庭积累的工作经验,居然很快又被利用了起来。
其他人怎么裁决不知道,林克的仲裁结果,大家总是满意的~
廉政监察的活,就比较得罪人了。
军需官报上来的物资损耗表,林克得逐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