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感觉自己的后脑,像被一根无形的针尖抵着。
不刺入,不收回,只是悬在那儿恶心人。
林克拐过一家香料铺,忽然顿步。
他侧过脸,极力隐藏心中升腾的戾气与怒火,声音淡漠道:“跟了三条街了,不累吗?
”
话音落下,身后三步外的空气之中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道身材极其高大、魁悟的人影缓缓析出。
出现在林克视野中的,先是一袭暗银纹的斗篷。
对方兜帽压得很低,靴跟踏在石板上,发出清响。
那人穿过那些正在收摊的贩夫、提篮的妇人、牵着驮马的脚夫,而那些人仿佛浑然不觉。
人们的目光从神秘跟踪者身上滑过去,象水滑过礁石。
没有驻留,没有惊诧与回避。
一辆满载粮草麻袋的大车正从他身侧驶过,车夫打着个哈欠,揉了揉眼,嘟囔着把鞭子换了个手,连头都没偏一下,丝毫不担心撞到人。
林克眉心微蹙,认真观察对方。
滋滋滋————
独角蝇的眼瞳上蓝光闪铄,最终“啪”的一声,发出宛如短路的声响,其上光芒黯淡,熄灭。
林克瞳孔微缩,瞬间做出了反应:“很强————”
“非常强大!”
“他不仅仅是怀着浓烈恶意而来,而且生命位阶,也在我之上!”
跟踪者在林克面前三米处站定。
他掀开兜帽,露出完全陌生的脸。
五官线条冷峻精致却有点恐怖谷效应,林克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人。
其皮肤白得近乎半透明,隐约能见底下青灰色的脉络。
林克抬眸,质询道:“恶魔?”
对方的额角上,微微隆起两道弯弧,象是角的根蒂,被发蜡浸润的长发遮掩起来。
这种形态,与传说中的恶魔,非常相似啊!
他只不过是把特角藏起来罢了!
闻言,对方也不否认,只是抬起右手,语气倨傲,高高在上地说道:“真名就不告诉你了。”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吧!”
滋滋滋————
对方的指尖上,一缕细如发丝的风在旋,旋成一个小小的涡。
涡心炸开一粒电光,噼啪一声,细碎的火星溅出来,旋即被一团冰蓝色的寒气冻住,凝成一粒微小的冰晶。
冰晶在空中停了一瞬,表面忽然泛起暖黄色的光。
继而那光褪去,馀下一片沉沉的暗,象是光线被什么东西完全吞噬掉了。
五种元素在神秘跟踪者的指间依次流转、交替、循环往复。
惊鸿一瞥,却没有一丝紊乱!
那些狂暴的力量在他手中,似是五只乖巧的小宠物。
“看出差距了吗?”
神秘跟踪者垂下手指,那一切消失,只馀空气中一缕淡淡的焦灼气味。
他看着林克,嘴角微动,算不上笑,只是腾出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具尸体,横呈在林克面前。
对方的穿着打扮,与北境三大施法者组织之一生命之湖的【水之子】沃特·兰德极度相似,而且————
对方意识海中,正在迅速溃散的法术模型之中,弥漫出一脉相承的魔能波动。
只看辐射强度,这尸体就比沃特高出了不止十倍!
跟踪者语气淡然道:“向你介绍一下好了,这位是生命之湖的掌舵人,哈里森·波特菲尔德巫师。”
“他拒绝了我提供的合理契约,所以很遗撼,我并非有意杀他。”
神秘人接连展现手段与战绩,换个怯懦点的人,恐怕这会儿已经开始慌乱了。
林克却盯着面前的正式巫师尸体,冷静思考起来:“还是热乎的啊————刚杀完他,立刻就来找我?”
“面前这个恶魔,是个急性子呢————”
出来吃顿饭,一回去就发现自家导师被恶魔宰了,也不晓得他是否有能力镇压生命之湖,避免其因动荡而分崩离析?
“好了,德洛瓦之主与灰角巷法庭的裁决者,林克,我并不打算蛊惑你,这是一份灵魂契据。”
跟踪者探出手,从空气里抓出一张散发浓郁魔能气息的鳞皮纸,其上密密麻麻地烙印着各种文本。
他用逼迫的口吻说道:“林克,签下你的名字,在战争的合适时机,用尽你的全部实力与势力,毫无保留地出手助我一次。”
“而我,几乎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见林克不语,神秘跟踪者举例道:“你以为我在说大话?”
“击碎生殖隔阂也好,自然季节扭转也罢,哪怕是让人返老还童,我也能够轻易做到。”
“君士坦丁的皇帝,威廉四世最近让他的新迎娶的雄狮怀孕了,你或许还不知道?那是因为我在出力。”
神秘人的发言内容着实逆天。
如果不是林克知道前因后果,恐怕都要以为对方精神错乱了。
林克抬眸:“诺亚,你前段时间屠杀过诺兰骑士团的一支护城队,是吗?”
如果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