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四顺打来的。
“哥,你在哪儿?”
“在关人的地方。”
“你別一个人待在那儿,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门锁著,人关著,谁能进来?”
“我说的是——有人在搞我们。老刘死了,铁军住院了,你昨晚也差点出事。你一个人待在那儿,万一——”
“没有万一。”董三顺打断他,“我在这儿看著,明晚把人送走,这批货出手,我们再慢慢查是谁在搞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我过去陪你。”
“不用。你盯著医院那边,铁军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
“行。”
电话掛了。
董三顺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转身走回车间,找了把椅子,坐在门口。
守著这十二个人。
等著明晚的到来。
天黑了。
车间里没有灯,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董三顺坐在椅子上,靠著墙,闭著眼睛。
半睡半醒之间,他听见一声响。
从车间里面传来的。
像什么东西倒了。
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走进去。
走到那几间铁皮房旁边,用手电筒照了照。
一切正常。
他转身走回去。
走了两步,又听见一声响——这次是从头顶传来的。
他抬头看。
车间的屋顶是钢架结构,上面铺著石棉瓦。
一只老鼠从钢樑上跑过,碰掉了一块碎瓦片。
老鼠。
他没在意,走回去坐下。
刚坐下,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咔嚓——轰——!!!”
一根钢樑从屋顶脱落,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
椅子被砸得粉碎,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董三顺坐在地上,看著那根钢樑,心跳如擂鼓。
如果他晚坐下几秒钟,那根钢樑就会砸在他头上。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抬头看屋顶。
钢樑脱落的地方,锈跡斑斑。连接处的螺栓全锈断了。
年久失修。
又是年久失修。
他的心跳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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