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
喝水。
喘口气。
哪怕坐地上歇半分钟都行。
可口令声马上响了。
“射击准备!”
队员们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样,卸下部分负重,抬枪,上膛,寻找掩体。
五个方向,靶位连续变化。
左前方。
右侧坡地。
后方树线。
低矮雪墙后。
半露出的移动靶。
枪声噼里啪啦响起。
冯振邦拿起望远镜看。
第一轮,命中。
第二轮,命中。
第三轮,还是命中。
更关键的是,打完之后没人欢呼。
没人转头看教官,等著一句“打得不错”。
他们第一反应,全都是检查弹匣,补位,观察周围,互相掩护。
一个队员换弹时,旁边的人立刻压住他的射界。
有人臥倒,有人半跪,有人负责侧翼。
动作不花哨,但特別顺。
就像一群人已经提前想好了彼此该干什么。
冯振邦看得眼神一点点变了。
枪法好,不稀奇。
军中神枪手不少。
可累到这种程度,还能保持射击稳定,还能记得协同,那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单兵逞能。
这是小队真正开始有了“脑子”。
吴志远在旁边解释:
“他们每次高强度体能后,都要立刻射击。”
“战场上没人会等你休息好了再开打。”
“越累,越乱,越要能打中。”
冯振邦点点头。
“不错。”
可刚点完头,他就发现自己点早了。
因为下一项更离谱。
山地攀爬。
训练场后方,有一道陡峭山壁。
不是那种小土坡。
是真正接近直上直下的山壁。
雪覆盖在岩缝里,冰层贴著石头,远远一看就让人腿肚子发紧。
冯振邦站在下面看了两眼,忍不住说道:
“这地方也能爬?”
吴志远还没说话,训练已经开始了。
龙炎队员分成几个小组。
绳索拋上去。
冰镐钉进岩缝。
前面的人上,后面的人保护。
一个人滑了一下,绳子立刻绷紧,下面的人几乎同时压低重心,把他稳住。
整个过程,没有乱喊。
只有短促口令。
“稳。”
“左手。”
“脚点。”
“上。”
听著简单,可配合很细。
稍微慢半拍,上面的人就可能摔下来。
冯振邦看著队员们像壁虎一样一点点往上爬,脸上终於绷不住了。
“换我年轻二十岁,用梯子都未必爬得上去。”
这话一出来,气氛稍微鬆了一点。
可松归松,没人真觉得这训练轻鬆。
登顶之后,队员们没有停。
他们抓著麻绳快速下降。
几乎是贴著山壁滑下来。
落地瞬间,前滚,卸力,抬枪警戒。
紧接著,拆解武器。
组装。
打靶。
这一套动作连在一起,看得人眼睛都忙不过来。
刚从几十米高的山壁下来,手还在抖,腿还没站稳,就要拆枪、装枪、射击。
这不是练一个项目。
这是把人所有短板全拉出来暴晒。
胆量不够,山壁上就软。
体能不够,下地就晃。
手不稳,枪就装不好。
脑子不清醒,靶子就打偏。
而特战队恰恰不能有这些短板。
因为敌后不会给你补考机会。
隨后,训练又转入手势协同。
队员们不再大声说话。
一个手势,前进。
两个手势,散开。
握拳,停止。
指向左侧,侧翼搜索。
有人负责掩护,有人交替推进,有人贴著雪地爬到“敌方哨位”附近。
爆破组上前。
模擬安放炸药。
引爆后,突入组立刻冲入。
撤离时还要拖带“伤员”,並且不能让队形散掉。
冯振邦看著看著,终於忍不住摇头。
“特战队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吴志远也没否认。
“老冯,现在这些,还不是完整版本。”
冯振邦转头看他。
“还不完整?”
他语气里明显带了点“你別太离谱”的意思。
吴志远掰著手指头数:
“夜间渗透。”
“雪地偽装。”
“无线电静默。”
“敌后生存。”
“战场急救。”
“火力引导。”
“还有直升机机降、索降配合。”
“等111厂那边直升机到了,训练强度还得往上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