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之家。
院子不大,扫得很乾净。
屋里摆著一个灵牌。
灵牌前,除了香炉,还有一摞各式各样的罐头。
午餐肉罐头,牛肉罐头,水果罐头。
这些东西,都是部队送来的。
说是缴获的鹰军物资,让烈士尝尝胜利的味道。
烈士母亲坐在灵牌前,听著外面隱隱传来的鞭炮声。
她一开始是笑的。
但笑著笑著眼睛一下子又湿了。
她伸手摸著灵牌。
“小石头。”
“你听见没?”
“打贏了。”
“咱们打贏了。”
说著说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小石头,你没白死。”
旁边,一个小男孩抱著木头枪站在门口。
那是小石头的弟弟。
他还不太懂死亡是什么意思。
於是仰著脸问母亲。
“妈妈,打贏了,哥哥是不是快回来了?”
母亲背过身去,手死死攥住衣角。
她不想骗孩子。
可有些真话,对一个孩子来说太重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著嗓子说。
“哥哥在很远的地方守著咱们。”
小男孩似懂非懂。
他抱著木头枪走过去,踮起脚尖,笨手笨脚地帮母亲擦眼泪。
“妈妈別哭。”
“將来我也要变成战士。”
“保护妈妈。”
“也成为妈妈的骄傲。”
母亲终於忍不住,把孩子紧紧抱进怀里。
连哭泣声都压到最低。
这时,门外有人来了。
邻居们拎著米麵,站在院门口。
看到这一幕,没人说话。
平时最能说笑的大婶,这会儿也只是轻轻把袋子放下。
街道干部拿著一面牌匾。
牌匾上写著几个大字。
特等功臣之家。
大家默默把牌匾掛了起来。
掛好后,有人点燃了一掛鞭炮。
噼里啪啦。
母亲抱著孩子,望著鞭炮,眼泪还在流。
胜利该欢呼。
可胜利也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它是一封封家书再也等不到回信。
是一双双冻裂的手握著枪不肯松。
是一户户人家,把最心疼的孩子送上战场,然后在夜里偷偷哭到天亮。
这一天,龙国到处都是鞭炮声和欢呼声。
但在这些声音底下,还有很多压在心里的哭声。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
这哭声,不丟人。
因为龙国人可以把腰杆挺得更直一点。
也可以对著全世界说一句——
我们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龙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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