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鹰国,加州。
一栋自带泳池和花园的豪华別墅內。
薛森烦躁地將手里的信纸揉成一团,隨手扔进了壁炉。
火焰升腾,瞬间將那封信吞噬。
这已经是本月第五封了。
信的內容,永远都是那套说辞。
劝他放弃回国的念头,安心留在鹰国搞研究。
並且承诺给予他最高的科研待遇和最优渥的生活条件。
这根本不是什么劝留信。
而是变相的警告。
因为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如今的处境。
別墅很大,泳池,草坪,应有尽有。
每日都有专人送来最新鲜的食材。
可薛森清楚。
这只是一个装修得更豪华的囚笼。
他虽然被“保释”回家。
实则处於更严密的软禁之中。
別墅內外,不知道藏著多少窃听器和监控探头。
二十四小时,都有特情局的特工在周围“保护”他。
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活动范围从一间牢房,换成了一栋大房子而已。
想著想著,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几个月前。
那时,他收到一封家书。
家书上,新龙国建立的消息,让他激动得彻夜难眠。
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定携家眷归国。
可就在他们收拾好行囊,准备前往港口的那天早上,一群不速之客踹开了他的家门。
用“违反移民法”,“非法入境”的罪名。
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审判。
將他从一个受人尊敬的顶尖科学家,变成了一个阶下囚。
他先是被关押在特米那岛,那座臭名昭著的监狱岛上。
暗无天日的囚室,无休止的审讯,短短十天,他整个人瘦了三十斤,甚至一度因为精神压力过大而失声。
后来,他的导师杜布里校长四处奔走,並缴纳了高达一万五千美金的保释金后,他才被“释放”。
然而,所谓的释放,不过是从一个小监狱,换到了这个更大的监狱。
別墅內外,遍布著窃听器和监控探头。
特情局的特工二十四小时轮班监视。
他的人身自由与尊严,早已被剥夺得乾乾净净。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死,也要会在回家的路上。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薛森的思绪。
他皱了皱眉。
又是那帮特情局的苍蝇。
大概又是来送“劝留信”的。
他极不耐烦地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那两个熟悉的面孔。
“薛森先生,打扰了。”
“又有什么事?”
薛森的语气很冷。
他已经懒得和这些人虚与委蛇。
为首的特工脸上却没了往日的假笑。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甚至带著一丝不甘。
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薛森先生,恭喜你。”
“您和您的家人,可以返回龙国了。”
薛森怔住了。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我说,您可以回家了。”特工重复了一遍,
“您的祖国,为了换回您,开出了一个我们无法拒绝的价格。”
什么?
薛森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特工,不知所措。
可以回家了?
他下意识地接过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盖著鹰国官方的红色印章。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解除对薛森先生的一切限制,允许其及家人自由离境。
確认了无数遍之后。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胸腔深处炸开。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被遗忘,成了一颗在大国博弈中被捨弃的棋子。
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贫穷、落后,还在战火的废墟上艰难喘息的祖国。
竟然会为了他这样一个身陷囹圄的游子,付出巨大的代价。
狂喜过后,是巨大的震撼与感动。
薛森不敢去想,那个一穷二白的国家,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能让向来蛮横霸道的鹰国人,鬆开那双扼住自己喉咙的手。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胸腔涌上眼眶。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这个在监狱岛上受尽折磨都未曾屈服的男人,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送走了特情局的特工。
薛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包行李。
然而不到半个小时,別墅的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杜布里校长找上了门。
“薛,恭喜你,终於自由了。”
杜布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薛森用力地拍著杜布里的后背,声音有些哽咽。
“老师,谢谢您。”
“如果没有你的保释,我可能已经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