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都是转头看他。
刘锡皱起眉头,不知道这老儒怎么又突然发难。
钱有礼却是有些意外。
这陈绍元名气确实大,可是方才和李彦的交锋,没几个回合就被对方驳斥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实在是没用。
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面子上无光,硬要找回些颜面。
陈绍元却没看别人,目光扫过眼前一个个昂首挺胸的学生,眼神复杂。
里面有震惊、有可惜、也有怜悯——————
“据老夫所知,”陈绍元缓缓开口,“这李彦是打着心学的旗号,实则冒用其名。”
“你们少不更事,不要被蒙骗,耽搁了自身前途。”
学子们见状,都是面面相觑。
陈绍元说完,看向李彦:“老夫问你,书院所授心学,是否为阳明真传?”
“还是你李彦打着心学的旗号,在招摇撞骗!”
周文望瞪大了眼,他也一直隐隐觉得,书院这心学有些不对。
可他每日和张元忙探讨学问,又觉得对方说的句句在理。
如今听了这陈绍元的话,才猛然惊醒。
书院所教的心学,好象确实不对劲。
李彦沉默了片刻,拱手道:“确实不是心学真传。”
话音一落,满场哗然。
“李相公真是在骗人?”
“怎么会这样?”
围观的老百姓都是有些不敢相信,杀倭又帮助平抑粮价的李彦,竟然真的是在骗人。
李彦苦笑一声,没办法,挨打要立正。
这种事太容易被戳穿,也没办法撒谎。
“书院教授的,确实不是正经心学,但也绝非招摇撞骗。”
李彦说完,拱手对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随即,转向那些学生:“这一点名不副实,我确实骗了你们。”
“你们如果想回去,书院原价退费。”
“陈夫子说的对,不要因为这件事耽搁了自己的前途。”
说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听到没有!”钱有礼向那群学子大喊了一声,“你们还不赶紧都回来!”
“这李彦自己都亲口承认,他骗了你们!”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那群学子。
府学前街,瞬间安静了下来。
“噗嗤!”
王宗翰突然一笑,对李彦道:“先生,我们又不傻!”
“书院教的是不是真的心学,真当我们看不出来吗?”
“就是!”秦问渠摇了摇头,“在下好歹也进了学,难道还分不清什么是心学,什么不是心学。”
“对呀!我们早看出来了,”刘崇德翻了个白眼,“在宿舍不知道都讨论过多少次了。”
“您这纯属挂羊头卖狗肉。”
李彦一阵无语。
钱有礼见状,脸色僵住了。
陈绍元也愣住了:“你们明知道这李彦在哄骗你们,还愿意留下。”
众人闻言,一起点头:“我们早知道!”
陈绍元也无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谁说书院教的不是心学了?”
众人闻言,下意识地向声音方向看。
只见一个衣着朴素,带着草帽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过来。
“是龙溪先生!”
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龙溪先生怎么来了?”
“今天真是太热闹了!”
“理学、士绅、知府、连心学嫡传龙溪先生也到场了。”
围观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周文望愣住了,这王龙溪怎么亲自到场了?
转头向张元忭看去,却发现他脸上的神情见不出任何异样。
这家伙的脑回路异于常人,方才如此热闹的场景,脸上也没有任何波澜。
依旧沉浸在他手中的书本里,如痴如醉。
刘锡见到王畿,也是上前迎了一步,和对方见礼。
众乡绅见了,纷纷作揖下拜。
王畿有些不耐烦地拱了拱手,随即看了陈绍元一眼:“老陈!你一个理学的老儒,怎么管起我们心学的事来了?”
陈绍元见了他,冷哼一声:“我这是替你王龙溪把好关,免得心学哪天没落了。”
王畿哈哈一笑:“你呀,自诩正宗,如今却没多少人信喽!”
陈绍元闻言,气得把头扭到一边。
刘锡略一思索,问道:“龙溪先生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王畿闻言,微微一笑:“张元忭乃是老夫的亲传弟子,他教的,难道不是真的心学?
“”
张元忭闻言,上前一步道:“先生说的是。”
王畿闻言,得意地一笑。
却听张元忭继续道:“不过,在下也是李彦李先生的亲传弟子。”
王畿闻言,险些被口水呛到。
你不补充这一句会死啊?
当着众人的面,属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