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究竟怎么打算的?”
当初郭瑾瑜就觉得万历皇帝那么急于让孙继业开海,不是什么好事。现在果然遭到反噬。
如今相公失去了所有权力,未来该怎么走,郭瑾瑜得帮孙继业好好想想。
孙继业想了想,对郭瑾瑜道:“娘子,舅舅在托孤了。”
“托孤?”郭瑾瑜狐疑的道,“可是我看最近朝野形势,太子对你似乎并不偏袒。”
孙继业摇头道:“不是太子,是皇孙。”
郭瑾瑜微微一愣,这一刻,她忽然全部都明白了!
所以皇帝现在将孙家贬为庶人,只是为了让日后皇孙提拔相公。他对孙继业有恩,但他的孙子没有。所以以后的提拔将会全部由皇孙来做。
也就是说从开海那一刻,万历皇帝算计的始终都不是东南,而是大明的未来。
郭瑾瑜惊愕的道:“那,那太子?要死?!”
孙继业点头道:“嗯,舅舅已经全部布置好了,虽然现在看似太子掌控朝堂权力。但别忘了,他仅仅只能调动方从哲那群浙党。可相较于李宗延为首的中原党,浙党的势力实在太渺小了。”
郭瑾瑜倒吸凉气:“皇上是将郑家和福王也带进来布局了?用他们吃掉太子?”
孙继业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天呐!
郭瑾瑜心惊胆战,古来说皇家无情,她还没有切身的感受,今天她算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皇家的无情。
可在这份铁血无情下,万历皇帝又保存了对孙继业的一份绕指柔的情谊
翌日一早,天空微微下起了小雨,凭添了几分离别愁绪。
端王和惠王的车队已经在南门外列队准备出发。
两位王爷还在翘首以盼的等著孙继业。倒也不是他们舍不得孙继业,实在是孙继业答应要送他们一份产业,也不知道是什么。
孙继业终于坐着轿子,缓缓地从城门内走了出来。
他撑著雨伞来到两位王爷身前,微笑道:“我挺不喜欢送别的。”
“孙继业,我们赶时间,快说,你要送给我们什么产业?”
孙继业道:“物流。”
两位王爷双目一亮:“这么好?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孙继业道:“广西那边还没有物流产业,所以我允许你们在广西那边开设我物流的分部。”
端王:“???”
“啥意思?你分逼不出,还要我们挣钱分给你?你还是人吗?”
孙继业微笑道:“别激动。”
“广西那边有木材,有药材,有香料,物产丰饶。”
“只是碍于地理形势,无法卖出来,你们只要将物流建设起来,那么就能源源不断的运输这些物资离开广西,转手卖到江南和广东等港口,能赚多少,不用我说了吧?”
两位王爷这才转怒为喜:“倒是有些搞头,但我们不会建设物流。”
“没关系,我给你们调拨人过去。”
“协助你们将物流建设起来。”
“好!”端王笑嘻嘻的道:“孙继业,你终于像个人了。”
“不错!”惠王也道,“我们走了。”
“孙继业,我们之前很想你死,你死了我们才能继承你的家业。”
“现在不想了?”孙继业问道。
“也想,但你得等我们回来再死。”
孙继业:“”
端王叹口气,对孙继业道:“大哥不是啥好人,孙继业,你自己以后小心了。”
“以后你在京师可不能为所欲为了,父皇现在已经不主政了,大哥不能护着你,你以后可别像以前那样嚣张了。”
这是两位王爷对孙继业临别的真心话,虽然觊觎孙继业家产这么久也没得到,虽然孙继业一次次坑他们,可是他们居然感受到了久违的乐趣。能在孙继业手中占到一点便宜,他们都感觉很快乐。
可是以后恐怕这份乐趣会消失了,又怎么能不感伤呢?
“走了,孙继业,你多保重吧!”
孙继业撑著雨伞,最后道:“我会记得你们的。还记得我对你们说过的话吗?以后东南开海了,我会给你们调去海上称王称霸,那个时候你们可以带着大明海军为所欲为,要多少钱能抢多少钱。”
两位王爷脸上露出一抹向往之色,“好!那我们兄弟就等著这一天早点到来了!”
孙继业在城门外站了很久,这两个家伙又怎么不算是孙继业的快乐源泉呢?
儿行千里,他这个父亲怎能不担忧呢?这两个家伙脑子又那么不中用
回去的路上,雨越来越大,正阳大街的人也越来越少,明明仲夏,却给人深秋萧瑟凋零的感觉,这些年来,许多人都相继离他而去,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王良急促的走来,找到还在感慨的孙继业,道:“少爷,出事了。”
“咱们的盐山被收回去了。”
孙继业愣了一下,惊愕的问王良道:“什么意思?”
王良道:“户部那边说山脉是朝廷的资源,收回去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