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年三十,平常万历皇帝都会召一众大臣勋贵前来吃个团圆饭,今年他没有召见任何人,独自一人去了东宫。
朱常洛还在处理奏本,万历皇帝带着朱由校缓缓地在东宫走着。
朱由校也能看出爷爷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心中不由悲伤。
“怎么?心情不好啊?谁欺负你了?”
朱由校摇摇头道:“没。”
“担心爷爷?”
朱由校嗯了一声,万历皇帝和蔼的笑道:“不要太过担心。爷爷之前和你说过,做皇帝要狠,要心狠。”
“你还记得吗?”
朱由校点点头:“我都记着爷爷的话。”
“很好。”万历皇帝揉了揉朱由校的脑袋,“以后你会真真切切明白,当皇帝得多狠。”
“你学了这么多年,也该长大了。爷爷还是那句话,全天下人都可以不信,你的表叔会是你最大的依靠。”
“爷爷不知道还能陪你走多久,这段时间你搬去暖阁和爷爷一起住吧,爷爷用最后这段时间教你最后一堂课。”
朱由校眼眶顿时红了:“爷爷”
“你该好好学学啦。”
“天道、王道、霸道、阳谋、阴谋、权谋、捧杀、借刀、制衡、利诱、造势、操控”
朱由校瞪大了眼睛,他真没想到做皇帝居然还有这么多权谋之术。
年关后,春二月,努尔哈赤的大军终于开始动了。
这是熊廷弼乃至孙继业都始料未及的,所有人都认为今年努尔哈赤一定会攻打明朝,但应该在三四月份,等雪彻底消融。
但努尔哈赤没有等到那个时候,他竟在这么恶劣天气提前发动八旗共计六万精锐骑兵渡过浑河,主动发起了全面战争。
广宁府,熊廷弼立刻召见诸位高层将领安排战术。
熊廷弼分兵四路,打算利用明军兵力优势,分散努尔哈赤的八旗骑兵,逐个击破。
“命都指挥使杜松率西路兵推兵萨尔浒”
熊廷弼话音刚落,孙继业立刻如同炸毛的猫一样,当即道:“不行!”
这是明军和后金决战的第一战,然后就发生了历史上著名的萨尔浒惨败。杜松这个人和李如柏没有任何区别,都喜欢贪功冒进。
这个蠢货绝对不能去萨尔浒。
熊廷弼疑惑的看着孙继业。杜松更是怒火中烧的道:“孙提督,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将怎么就不能领兵?”
他又将目光投向熊廷弼,阴阳怪气的道:“熊经略使,这里到底是你做主,还是孙提督做主?”
“皇上将兵权全权交给你,你做事难道还要经过孙提督的同意不成?”
熊廷弼沉默片刻,道:“不好意思,本官下错命令了。”
“命袁崇焕令三万兵,从西路推兵萨尔浒!”
杜松:“???”
熊廷弼没理会他幽怨的眼神,继续开口道:“命开原总兵马林从北路进军,配合袁崇焕主力。”
“再令刘綎、王治分从东南”
熊廷弼将战术安排好后,自己则坐镇沈阳,全面遥控指挥四路大军。
待诸将领命下去后,熊廷弼和袁崇焕才一脸不解的看着孙继业,虽然熊廷弼不知道孙继业为什么不让杜松做主力推进萨尔浒,但他还是选择相信了他的老师。
虽然这会让诸将领觉得他像个傀儡,但熊廷弼也不在乎。
现在人都离开后,熊廷弼才问孙继业道:“老师为什么不让杜松去萨尔浒,他是老将了,且不属于任何派系,可以用。”
孙继业摇摇头,他看着袁崇焕,问道:“元素,你告诉我,如果你去了萨尔浒,你会怎么做?”
袁崇焕沉思片刻,道:“分兵,一路守萨尔浒山,一路渡过浑河,偷袭后金界藩城。”
孙继业点点头,他对熊廷弼道:“杜松也会这么做,且他不会听我劝阻。”
“元素,你要切记,你只能驻守萨尔浒山,请君入瓮,你不能去大规模偷袭后金的藩城顶多只能佯攻。”
“我们的优势在火炮,在火器,这样的雪天火器很难维护。你要时时刻刻保证火器随时待发的状态。”
“倘若你去偷袭,一旦被努尔哈赤发现,那么我们的火炮将再也没有任何优势,面对擅长冲锋的后金骑兵,阵营很快就会被冲垮。”
“所以你只要坚守萨尔浒,这是第一战,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战,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只有交给你,因为你不会违抗命令,杜松会!”
袁崇焕重重嗯了一声,道:“老师,我明白了!”
孙继业又对熊廷弼道:“飞百,你认为努尔哈赤如果没破掉萨尔浒,会率先进攻哪个方向?”
熊廷弼道:“北南都有可能。”
孙继业嗯了一声,这两个方向都是努尔哈赤骑兵最快能抵达的地方。
他道:“那你就去北边的马林部视察!”
熊廷弼疑惑的道:“有没有可能去南部的王治部?”
孙继业想了想,道:“就如你说的,南北都有可能,但我相信我的运气比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