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这天,夏主簿便提着礼来到了孙府。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抵达中厅后,面带笑意的对孙廷勋拱手道:“见过孙伯爷。”
孙廷勋有些无所适从,想当初人家夏主簿为了争取继业,送了许多礼,每次都那么的亲昵,结果现在孙家和郭家订了亲,将人家夏主簿给晾在了一旁。
“呵呵,客气客气。”
“这礼老夫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夏主簿忙不迭道:“孙伯爷可是觉得下官人轻言微,这点礼看不上?”
孙廷勋忙不迭道:“当然不是实在是,哎!”
“老夏啊,继业已经被皇上赐婚了,这非老夫能决定的事,老夫实在有愧于你啊!”
夏主簿笑着道:“下官都明白,全部都理解。下官不过只是当做朋友一样拜访孙伯爷,没有别的意思。”
“总不能下官送了点礼,就能逼着继业娶了小女,是小女没有福分嫁给继业。”
这话说的,孙廷勋更加惭愧了。
夏主簿道:“不过我大明有平妻的规制。”
“虽然莹莹无法做正妻,但平妻也可以哇。”
“孙伯爷你说呢?”
孙廷勋当然愿意,不过还是道:“这是不是委屈了莹莹姑娘?莹莹是个好姑娘,以后能嫁个好人家,委身成了个平妻,不免让你夏家面上无光啊!”
如果是一般家庭,那也无所谓,可夏主簿好歹也是漕运通判司的主簿,完全可以找个门当户对的嫁娶,这样的子女也不愁嫁娶,孙廷勋精通人情世故,也是替对方考虑,怕成了平妻会委屈夏莹莹。
莹莹是个好姑娘,孙廷勋认可夏莹莹,所以不想让他受委屈。
夏主簿却考虑的不是这些,孙继业在大明的势力多大,他比谁都清楚。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点。夏主簿认可孙继业这个人。
孙继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夏主簿知根知底,他知道女儿嫁给孙继业,一定不会吃亏,不会被抛弃,不会被殴打。
作为父亲的,尤其是女儿的父亲,最希望的就是女儿嫁个好人家,不求对方大富大贵,只求对方不离不弃。
却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嗤笑的声音。
“某些人,现在还在痴心妄想的吗?”
“二月初六的婚期,某些人到时候一定要过来喝一杯水酒啊!”
武定侯就知道这个家伙贼心不死,幸好自己使了手段。
夏主簿微笑道:“恭喜郭侯爷,一定,在下一定来讨一杯水酒喝。”
郭良:“”
这个家伙每次这样说话,最让人产生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兵部尚书董汉儒和工部侍郎傅振商分别被判二年和一年牢狱。
熊廷弼是幸运的,幸运有孙继业在京保着他,不然肯定会和历史上一样,最后落寞的被弹劾,灰溜溜的离开辽东。
李宗延为首的中原党和郑贵妃、郑国泰也没有怀疑什么。
毕竟这次发生的事,就算皇帝想偏向他们,百官都不同意,又加上方从哲的冲锋陷阵,两名高层被下牢也实属正常,根本没有怀疑过万历皇帝立福王的决心。
现在他们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该如何在太子登基后,第一时间将太子除掉。
从现在皇上一系列操作来看,依旧赋予了郑氏很大一部分权力。尤其百官中许多都是福王、郑家的人。
只要等皇帝驾崩,太子登基,那个时候就可以对太子动手了!
现在他们达成了默契,那就是现阶段,谁也不要轻易动孙继业,避免遭到反噬。毕竟一个尚书一个侍郎的被罢,对中原党来说真是莫大的损失。
北林物流。
张玉忱今天穿着一袭黄色丝绸长衫,内穿白色薄袄。身材依旧凸凹。
孙继业今天来找张玉忱,本是打算邀请她和去年一样去孙府过年的。
张玉忱笑了笑,对孙继业道:“孙提督稍等一下。”
她回到自己在北林物流的监舍,很快折返回来,手上多了两个金佛挂件。
“我托人在南京大报恩寺求的。”
孙继业双目一亮,搓了搓手道:“我就说嘛,我就说张社长不是不懂事的人,不是不知恩不报的人,原来在这等我。”
孙继业将金佛拿过来,掂量了一下,最起码一百多克,张社长可是大手笔啊。
“不错,这新年礼物,我很喜欢。”
张玉忱微笑道:“这不是给你的新年礼物,是给你和瑾瑜的新婚礼物。”
“哦?”
孙继业狐疑的看着她。
张玉忱眨了眨眼,道:“我无法参加你们的婚宴了,提前将礼物送给你。”
“我要回云南了。”
孙继业愣了一下,道:“什么时候回去?”
张玉忱道:“现在。”
嗯?
孙继业疑惑的看着她,突然道:“我明白了!张社长你是不是心里难受,得知我娶了瑾瑜,你不愿待在这伤心之地,我明白,都明白的。”
张玉忱:“”
“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