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继业抵达暖阁外,见到新辅臣方从哲,拱手道:“恭喜恭喜,方大人荣升内阁辅臣。”
方从哲面带笑意:“客气。”
“不摆一桌,请我赴宴吗?没有我你也升不上去不是吗?”
方从哲心中一咯噔,确实,没有孙继业,他方从哲也升不上来,皇上让他入阁,纯粹是为了限制孙继业的势力,为下一代做准备。
十余名大名高官,最高决策者全部齐聚暖阁。
万历皇帝今日召见这么多人来,目的很明确,解决宗藩财政问题。
万历皇帝淡漠的拿着手中的田亩黄册,不悦的对叶向高道:“叶阁老,你说说吧。”
这次丈量土地很明显是针对天下宗藩,但统计出来的土地更是滑天下之大稽,几乎所有宗藩土地都远远少于规制。
他们给予的解释是地方百姓穷困,所以土地许多都低价出让给百姓了。
简直是笑话,不指望你们对百姓多好,只要不荼毒百姓,万历皇帝就安心了。
现在你们居然还要和朕真眼说瞎话。
众人听后,一脸无奈。很显然这次花一个月丈量出来的土地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消耗了天下那么多力量,得到了一纸废文,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叶向高说完后,十余名高层面面相觑,都知道皇帝现在心里愤怒,谁也不敢做出头鸟。
孙继业出列道:“启奏皇上,方大人刚入阁,正是为国为民出力的时候。”
“方阁老,皇上丈量土地的目的是为了结清天下宗藩俸禄欠款的问题。”
“还请方阁老拿主意。”
方从哲惊了,孙继业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令人厌恶?老夫有什么办法?事情也不是老夫办的。
但方从哲毕竟是内阁辅臣,若是什么对策建议都没有,不免难堪。
于是方从哲硬著头皮道:“启奏皇上,臣建议花更长的时间,重新丈量一遍土地。”
“天下宗藩未必不会有不实上报的问题存在。”
孙继业立刻道:“方阁老,这就一派胡言了!你难道不信任朱氏子嗣吗?他们会做出这么欺上罔下的事吗?”
方从哲盯着孙继业,他有理由怀疑所谓的丈量土地,是针对自己!
皇上虽然给自己提拔入阁,但为了平衡他和孙继业之间的权力分配,所以才故意整出这么一档子事,目的就是为了让孙继业攻讦自己。
方从哲淡淡的道:“敢问孙提督,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孙继业道:“天下宗藩如此缺田地,这是不争的事实。”
“朝廷欠宗藩的俸禄,也是不争的事实。”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祖宗制度也不可违逆,该多少规制田地,就应该补齐。”
“欠了多少钱,也应该全部还给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孙继业这是搞什么?火上浇油吗?
方从哲扬声道:“哪里还有那么多土地给他们?哪里还有那么多财政拨给他们?”
“李侍郎,你户部能拨的出来这么多俸禄填补宗藩的空白吗?”
户部侍郎李起元立刻出列道:“皇上,方阁老。户部虽凭著这两年商业发展结余了一部分财政,不再像以前那么捉襟见肘。”
“但辽东军费需要钱,天下百官俸禄,地方治河修山铺路,各种天灾人祸,哪里都需要钱。”
“若是一次性给宗藩俸禄全部填补,国家会再次陷入财政危机,还请皇上三思。”
万历皇帝微微颔首,方从哲再次出列道:“孙继业,你听着了吗?”
“如此情况下,你居然还建议填补宗藩财政欠款?居然要全额补齐他们的田地,这是人臣该做的事?这是忧国忧民之举吗?”
孙继业哦了一声,道:“这么说,确实不行。”
“但此事拖着不解决,堆积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有问题解决问题便是。”
孙继业顿了顿,道:“既然宗藩生活水深火热,田地自然要补充给他们。”
“各宗藩所在地方既然没有田地可以补充,云贵川吧!”
“那里土地广袤,且全部都未开发。”
“按规制将他们的所有田地补齐,迁徙他们前去云贵川等地。”
“一来可以将广袤田地开荒,二来朝廷也不至于失信,不至于违背祖制。”
叶向高微微一愣,呆怔的看了一眼孙继业,恍然大悟。
原来这才是孙继业和皇上的打算,他们要动藩王,将他们从肥沃的地方迁徙到偏僻的地方。
所以这次丈量土地,他们也知道宗藩肯定会隐匿土地,以求更大的利益分配。
既然你们缺少土地,那就继续给你们分配填补齐全,只不过土地不在你所在宗藩势力范围内,全部给你迁徙到偏僻的云贵川广之地方。
叶向高沉默了一下,道:“这似乎不妥。”
“当年太祖皇帝给宗藩定藩地,并且世袭,是为祖宗制度,若是现在贸然改封地,定会有人以祖宗制度为由。”
孙继业摇摇头:“叶阁老,下官斗胆敢问,当年洪武皇帝为何要定藩地?”
叶向高道:“诸藩于各塞封地,乃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