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万历皇帝躺在摇椅上,听着陈矩的汇报。
皇帝面无表情的听完,然后淡淡的哦了一声,谁也不知道万历皇帝心中什么想法。
“你去将王芳召来见朕。”
“喏!”
不多时,王芳快速来到暖阁,躬身道:“老奴参见皇爷。”
万历皇帝问道:“说说吧,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王芳忙不迭将夏主簿如何被关押通判厅,夏家兄妹如何去求情被郑养性为难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万历皇帝。
然后又仔细的阐明了孙继业为何会去漕运通判厅,如何殴打了郑养性。昨晚郑养性如何当街劫持夏姑娘意图不轨等诸事全部说出来,并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当然也没有少说胡说。
万历皇帝点点头,问王芳道:“孙继业交代你做什么了吗?”
王芳道:“回皇爷,提督大人交代老奴去查郑养性的罪证。”
“呵呵。”
万历皇帝嗤笑道:“他孙继业还知道怕,没有必杀的证据之前干了这样的事,这个时候知道事后找补了。”
“你查到什么了?”
王芳道:“漕运贪污那边很难查出问题,牵扯的太多。都察院的御史还在查账。”
“不过这些年,郑通判奸杀了许多良家少女,最后都不了了之,这些罪证确凿,人证也都送去了东厂。
万历皇帝哦了一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了解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万历皇帝再次闭上了眼,脸上露出几分不高兴。
“皇爷,太子殿下和皇孙殿下求见。”
万历皇帝挥挥手道:“让他们回去吧,别替孙继业求情,这些事和他们也没关系。”
“喏!”
不多时,郑贵妃便带着郑国泰抵达了暖阁。
在暖阁外见到太子和皇孙后,两人神色淡漠,最终被陈矩带进了暖阁。
“皇上!”
郑国泰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您要替臣做主啊,臣就这么一个儿子呀!”
郑贵妃此时也跪在地上,道:“皇上,妾这个侄儿虽然品性不好,但若犯了罪,三法司审判杀了就是,孙继业却当众杀了他,不顾任何人的劝阻,嚣张到如此地步,实在令人发指。”
“他眼中根本不存朝廷,不存皇上,嚣张跋扈,任性妄为,妾恳请皇上,务必诛杀孙继业,以正国法。”
万历皇帝嗯了一声,问郑国泰道:“朕问你,孙继业到底和你儿子有什么过节,怎么闹到了如此地步?”
郑国泰哭丧著脸道:“启奏皇上,养性是漕运通判,漕运出了问题,便将主簿扣押下来查明实情。
“谁知那主簿的女儿是孙继业的朋友,于是孙继业上门殴打了养性,最终导致养性残废。”
万历皇帝问道:“那事情到这也该结束了,你为什么不上报?”
郑国泰道:“皇上,臣畏惧孙继业的权势,便想着就这么结束算了。”
“可那孙继业根本不念这些,再次找到了养性,愤怒之下便不顾阻挠杀了他。”
郑贵妃补充道:“这期间养性抓捕了那名主簿之女,意图核查那位主簿的罪证。”
“孙继业得知养性抓了他的朋友,便上门要人。人都放了,孙继业又不解气,愤然杀了养性,当着方从哲和兵部侍郎的面行凶。”
“这举动,简直将自己当成大明的皇帝,恣意妄为到如此地步,实在令人发指!”
万历皇帝哼了一声,道:“他孙继业真的以为无人能惩戒他?”
“他还将朕放在眼中?”
“陈矩,你去昭告群臣,明日奉天殿开朝,审判孙继业!”
“老奴遵旨!”
万历皇帝看着郑国泰和郑贵妃,道:“你们是苦主的家属,明日也跟着上朝,一同审判孙继业,朕绝不会法外开恩。”
“喏!”
万历皇帝点点头,又对郑国泰道:“令子的身后事朝廷替你操办了,需要多少钱,去户部领便是。”
“多谢吾皇万岁。”
待两人走后,万历皇帝才揉了揉眉头,自言自语的道:“孙继业啊孙继业,你真是,真是能惹事生非啊!”
“皇爷,英国公几名勋贵前来求见。”
万历皇帝对陈矩挥手道:“明日奉天殿召开朝会,让他们明日一起去大殿听辩吧。”
“喏!”
方府,夜深了。
方从哲召见了许多浙党高层。
他忽然改变想法了。
“明日改口风,全面攻击孙继业!定要将他坐罪处死!”
刘廷元愣住了,他花了一天时间,才统一了替孙继业辩论的说辞和技巧,怎么方大人突然一改口风?
“方侍郎,这是为什么呀?”
方从哲道:“不为什么,就按照老夫说的做!”
真要诛杀孙继业,咱们以后如何自处?他不理解方从哲怎么想的,前面还好好的要救孙继业,怎么现在口风忽然变了?
莫非和郑贵妃达成了某种协议?
孙府,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