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五经博士找到了大祭酒孔尚贤。
礼部要求国子监重新更换门庭,这让孔尚贤一时间有些为难。
作为国子监大祭酒,孔尚贤自然是饱读诗书,可国子监更换门庭从来都不是小事。
要知道天下读书人都在注视著国子监,门庭代表门面,代表脸面。
如果用先贤古人的言语论调,势必拿不出手,也上不得台面,天下读书人会嘲讽你堂堂国子监,居然一点水平都没有。
于是孔尚贤下令所有国子监博士们都开始思考门庭对联。
国子监的五经博士们分别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只是孔尚贤都觉得不满意,这些对联中规中矩,也没有什么教育意义和哲理,挂在普通书院门前到是无伤大雅,但是挂在国子监面前,就显得不够大气。
“大祭酒,礼部那边就给了我们一天时间,总得选一个挂上去呀。”
孔尚贤蹙眉凝思,然后摇摇头,始终觉得这些都不妥,于是他道:“且等等吧,老夫再想想。”
他背着手在国子监走着,忽然看到一名身穿白袍的学生,手中捧著一卷宣纸,呵护备至。
孔尚贤好奇的走了过去,问道:“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那学生忙不迭道:“回老师,是字。
孔尚贤哦了一声,瞥了一眼,只见‘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寻平处住,向宽处行’这二十四字,分上下两联。
孔尚贤忽然呆住了,这不就是自己需要的门庭对子吗!
无论从教育意义,还是在哲理上,和示人上,这对子都完美符合了孔尚贤的要求。
于是他蹙眉道:“拿老夫的字显摆什么?!”
那名国子监学生:“啊?”
“这不是”
孔尚贤蹙眉道:“你不想在国子监待了是吗?我记得你家中贫寒,失了国子监的俸禄,你家眷如何看待你?”
“这”
孔尚贤继续道:“老夫说了,这字是老夫题的!你拿老夫的字做什么?”
那名国子监学生赶忙道:“不是啊,大祭酒,这是”
“是什么是?老夫说了,这是老夫写的,你有什么质疑吗?你觉得这是谁写的?”
“是你自己写的吗?你想要扬名吗?没有国子监你能扬名吗?”
“休要啰嗦了!把老夫的字留下,你赶紧去上课,这个月廪米多给你发点,就这样。”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快去上课!”
“好吧。
孔尚贤将这二十四个字捧在手上,激动的无以复加,这才是自己需要的门庭对子啊!
他淡淡的朝值庐内走去,五经博士见到孔尚贤,纷纷起身道:“大祭酒,选择哪一副作为门庭对子?”
孔尚贤平淡的将手中的字卷交给几名五经博士。
几名五经博士打开,只是看完后,所有人都被震撼住了,呆怔的看着孔尚贤,惊呼道:“大祭酒,这这,高啊!”
“这太妙了!”
“这简直就是国子监最完美的门庭,历来最为完美最为振奋人心的门楣啊!”
“是啊是啊!大祭酒水平太高了!”
“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名五经博士赶紧询问道:“大祭酒,您是如何想到的?”
孔尚贤淡漠的道:“这很难?”
众人微微一愣,是啊,这对他们来说很难,可对大祭酒这种孔门后人来说,算的什么呢?
这不是大祭酒常规水平吗?
大祭酒的文化涵养简直深不可测,众人全部被震撼的目瞪口呆。
孔尚贤淡然的摆了摆手,道:“好了!随口所写而已,算不得什么,赶紧找人去打造门楣给挂上吧。”
“喏!”
众人赶紧各办其事了。
孙继业从皇宫离开,带着王良走到正阳大街上。
几处茶楼铺子,一群小民正盘踞在一起,说书人唾沫横飞。
“话说那不学无术孙继业于大牛山以文会国子监大祭酒。”
“孙继业出言不逊,妄图挑战国子监大祭酒,出个上联二猿断木深山中,老猴子也敢对锯。”
“却说大祭酒,立刻给予回击,一马陷足污泥内,小畜生怎能出题。”
啪啪啪!
轰轰烈烈的鼓掌声叫好声顿时此起彼伏。仿佛已经将孙继业带入了大反派,孔尚贤手持正义之剑,碾压孙继业。
孙继业听的目瞪口呆。
王良更是怒骂道:“老狗东西!胡言乱语!看我不砸了你的摊子!”
孙继业拉住了忠仆王良,摇头道:“没用,这样只会让他们认为我恼羞成怒。”
王良气咻咻的道:“少爷!那老东西也太不是玩意了吧?明明他自己都快被气吐血了,怎么到这些人嘴里,全部变成了少爷你?”
孙继业道:“这还不简单,那老东西找人散播的舆论呗。”
王良哼道:“赶明我带人给他干一顿,太过分了!”
孙继业摇摇头道:“算啦算啦。反正我的名声也不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