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骑士的长女,我必须接过他的剑,继承他的遗志。”
“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懂,只会哭。”
“上战场的第一天,看到那些死去的士兵,看到遍地的鲜血和残肢,我吓得浑身瘫软,连剑都握不住。”
温莎的手指微微颤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惧的时刻。
“是师傅救了我。”
“她为了掩护我撤退,被黑曜帝国的骑兵包围,身中数十刀,死在了我面前。”
温莎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她临死前对我说,温莎,一定要活下去,你是我最棒的徒弟”。”
“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再软弱了。”
“我必须强大起来,强大到再也没人能伤害我,再也没人能伤害我的家人。”
她睁开眼睛,猩红色的眸子中倒映着漫天的星辰。
“我用了五年时间,从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小女孩,变成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血棘之刃。
“”
“所有人都害怕我,敬畏我,称呼我为“边境的守护神”。”
“但没有人知道,我其实也害怕,我害怕死亡,害怕失败,害怕有一天黑曜帝国的大军冲破防线,将边境的所有人都屠戮殆尽。”
“更害怕,薇洛会重蹈我的复辙,被逼着走上战场,变成另一个我。”
温莎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越来越弱,象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周伊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知道吗,我其实不喜欢打仗。”
她忽然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委屈,“我想象普通人家的女孩一样,穿漂亮的裙子,参加舞会,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但不行,我不能。”
“我是血棘军团的统领,是边境几十万士兵的精神支柱,我不能倒下,不能软弱,不能有任何私心。”
周伊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温莎意外的话。
“你很累吧。”
温莎愣住了。
累吗?当然累。
这几年来,她每天都在刀尖上行走,每天都在生死的边缘徘徊。
她不能示弱,不能退缩,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疲惫的神色。
因为她一旦示弱,敌人就会趁虚而入。
她一旦退缩,身后的几十万士兵就会失去信仰。
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
所有人都在仰望她,敬畏她,将她当作神明来崇拜。
却没有人想过,这位神明也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姑娘,也会累,也会怕,也需要有人依靠。
温莎的眼框红了。
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但忍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
两行清泪从她苍白的脸颊上滑落,很快被高温蒸发。
周伊恩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任凭她流泪。
有时候,沉默比言语更有力量。
过了很久,温莎终于止住了眼泪。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猩红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周伊恩。
“伊恩,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个请求。”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周伊恩迎上她的目光,等待着下文。
温莎沉默了片刻,象是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鼓起勇气。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勾住了他的脖子。
周伊恩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那双红艳如血的嘴唇便贴了上来。
柔软。
冰凉。
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位冷血强势的女伯爵,在即将死亡的时刻,竟做出了这种超乎常理的举动。
周伊恩愣了几秒钟,随即将其轻轻搂入怀中。
这一吻,格外绵长。
沙漠的热风在两人耳边呼啸,漫天的星辰在头顶闪铄。
但此刻,周伊恩感受不到热,感受不到风,只感受到那双冰冷的嘴唇,和她搭在他肩头微微颤斗的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温莎终于缓缓松开了他。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不再象先前那样冰冷且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带着一丝少女般羞涩的笑。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体会过爱情的滋味。”
她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比之前多了一丝生气,“至今为止,也没有碰到过令自己心动的男人。”
她顿了顿,猩红色的眸子中倒映着他的脸。
“所以想在死前,体验一下。”
周伊恩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绽放出的那抹笑容,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温莎的身体很轻,轻得象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她下意识揽住他的肩膀,黑色长发垂落下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温莎疑惑问道“死亡火山最深处。”周伊恩说道,“那头火焰巨龙陨落的地方。”
温莎的瞳孔微微收缩,象是意识到了什么:“你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