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对家里解释并不算难,周周只说了下那是他的生父,除此之外只字不提。
当他决定保持沉默的时候,没人可以得到更多答案。
即便项溪想尽了办法,也无法从项南洲口中掏出更多秘密。
七月底,甄洛约周周见面,地点定在宁元市区。
接近四个月里,并不频繁的联络不足以在母子间建立足够深厚的情谊。
他们就像本不该出现在同一场合的陌生人一样,尴尬的坐在茶室当中。
或许是因为太多清晰的直觉,甄洛没办法像应对其他人一样端起温柔笑脸来面对项南洲。
她所引以为傲的社交亲和力在这里一无用处。
她只能静静的看着他,在青年抬头的瞬间移开视线。
周周亦是同样,无法坦然长久的和亲生母亲对视。
最后,是蒸汽顶起茶壶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依照项南洲的口味,甄洛为他煮了壶口味比较清淡的甜茶。
一壶茶喝完,不算和谐的独处正式结束。
“阿姐,关叔叔。”
周周礼貌问好,坐在一旁不怎么主动开口。
如果谁问到,他才偶尔说一两句。
这样的冷淡,另外三个人却是接受良好。
尤其是关育才,似乎格外热衷于和周周交谈,三两句便要周周答他一回。
尽是考考你的架势,但也没问什么深入的问题。
周周略感奇怪的作出回答,只当对方是过分热情。
倒是甄洛,能感受到关育才真情实感的喜爱。
她笑盈盈的瞧了丈夫一眼,又将目光落在周周身上,分外骄傲。
即使成长过程中没有得到足够的教导,这个孩子依然长成了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
端端正正,有着君子一样的清贵气度。
遗世而独立,不与流俗同。
这样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甄洛在心中低叹一声,遗憾于她清醒的知晓项南洲不会和她如普通母子般亲近。
但欣慰同时也占有一部分心脏,酝酿出甄洛对项南洲的祝愿。
与她神情相似的甄蔚然端起咖啡,端坐在侧,旁听弟弟与继父的交流。
浅显的对话中,能听出周周的平静和包容。
巨大的财富影响不了他的心态,无偿的赠予也不能讨到他的欢心。
他安然的生活着,并且享受着这样的生活,而没有多少世俗欲望。
按关老总的说法,他认为周周是个天生的出世之人,该去修道的。
但甄洛可不赞同他。
难道心性好就要出家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论如何,短居两晚之后,周周就毫不犹豫的回了镇上。
与此同时,关老总准备的房本没送出去,甄洛准备的跑车也没送出去。
另外为了表示一视同仁,周周也没接纳姐姐赠予的昂贵颜料。
他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了家,叫满心期待的项溪大大失望。
“哥你不想要我想要啊,可以先收下再送给我嘛。”
“不可以。”周周认真的说。
项溪嘟着嘴,看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惜她被项妈拉走教训去了,只留下旁边同样遗憾并且欲言又止的肖小慧。
而周周看见了就当没看见,转头问华华入学的事情。
镇上有好几家幼儿园,只有一家公立,能上公立当然上公立。
肖小慧的意思是她现在工作正入佳境,不方便接送孩子,到时候就把这个任务交给自由职业的周周。
但是,周周不想。
他提出让项妈在家休息,顺便负担接送照顾孙子的任务。
再他每月多给点家用,让项爸也一并退休算了。
“但爸妈都在家歇着,少了两份工资……”
肖小慧还是有些忧虑。
毕竟项东洲就一点死工资,她也才拿工资不久,还准备买房呢,这一会儿都休息了,到时候首付的事怕不是爸妈帮衬不上了。
正讨论着,存在感颇低的项爸突然开口。
“我继续上工,叫你妈在家。”
他敲了敲膝盖,又说让周周去问问政府的人。
搞清楚那个退休补钱领钱是怎么个事,给项妈弄一个。
肖小慧听完,立马来了劲头。
“这个事叫东洲去问嘛,他就是政府的,比南洲去找人问方便。”
围绕着社保补缴的问题,他们足足讨论了一个下午。
刚被教训了一顿的项溪鼓着腮帮子在边上听,隔天就拉上陈奥提前回去上班。
没过几天,项东洲打来电话跟周周说明政策。
话里话外有点要周周多出钱的意思。
周周听懂了,但没正面回答,只说交给他就好。
这句话基本上就是默认了,这钱他出。
但不知道项东洲什么心态,一个星期后,悄无声息给周周转了两万。
还特意备注了‘妈的社保补缴,别告诉你嫂子’。
完事没过几天,肖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