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你们堵的,是朕的鼓。”
“而堵朕的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就是堵朕的刀!”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那面鸣冤鼓,代表的到底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给底层宫人申冤的工具。
那更是新皇帝,用来撬动整个后宫旧势力的,一把锋利的刀!
谁敢阻拦这把刀,谁就是皇帝的敌人!
而对于敌人,这位皇帝,从来不会手软!
这一刻,吴有德死后,那些管事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丝团结对抗的念头,被李修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碾得粉碎!
他们终于意识到,在这个新皇帝面前,他们那点小聪明,那点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屁都不是!
顺者昌,逆者亡!
不,逆者,是生不如死!
李修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威慑,已经足够了。
他转身,对宝钗说道:“宝钗,这里,就交给你了。”
宝钗立刻会意,她对着李修屈膝一礼,然后直起身,抱着那本红皮账册,走到了玄甲卫临时搬来的一张长案后面。
她坐了下来,将账册摊开,旁边,一名小太监立刻奉上了算盘。
“所有内务府管事听令!”
宝钗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温婉,而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刻起,将你们各自掌管的库房、宫室、差事的所有账目、库存、人员名册,全部搬到冷宫来!”
“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所有的东西!”
“谁要是敢迟到,敢隐瞒,敢私藏一本账册……”
她顿了顿,清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断手之人。
“下场,你们自己掂量。”
话音落下,那几百名管事,如蒙大赦,又像是听到了催命符。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朝着各自的衙署、库房跑去。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快!
快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
他们宁愿被这位“活财神”算得倾家荡产,也不愿意再被那位“活阎王”多看一眼!
一时间,整个皇宫,都因为宝钗的一道命令,而变得鸡飞狗跳。
无数的太监、宫女,抬着一箱箱落满灰尘的陈年旧账,抱着一卷卷发黄的人员名册,朝着冷宫的方向,蜂拥而来。
冷宫的荒院里,很快就堆满了小山一样的账册。
宝钗坐在长案后,神情专注。
她的手指,在算盘上灵活地跳动着,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在那些管事听来,比什么催命的鼓点,都更加可怕。
她翻阅账册的速度极快,往往只扫一眼,就能发现其中的问题。
“营造司,王大福!”
“奴……奴才在!”一个胖管事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了出来。
“乾元三十八年,你上报修缮畅春园,支银十万两。为何工部记录,你只领了三万两的料?”
“这……这……”王大福汗如雨下。
“还有,你账上说,雇佣民夫三千人,工期三个月。为何我从户部调来的徭役记录上,根本没有这次征召?”
宝钗的声音,越来越冷。
“那七万两银子,和你虚报的两千多民夫的口粮,去哪了?”
“我……我说!娘娘饶命啊!我说!”王大福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如何做假账、如何私吞工程款的事情,全都招了。
宝钗没有理会他的哭嚎,只是在红皮账册上,记下了几笔。
然后,她又叫出了下一个人的名字。
“广储司,赵有财!”
……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宝钗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那堆积如山的账本中,揪出了三条最主要的,转移和贪墨库银的路径。
一是虚报损耗,凭空制造亏空。
二是重复采买,用同一批货物,报销两次甚至三次。
三是利用冷宫这个无人关注的“中转站”,将库中宝物登记为“废品”运出,再从地下密室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宫外。
那些原以为销毁了几页关键账册,就能死无对证的管事,听到宝钗清清楚楚地报出他们贪墨的银两差额、经手日期,甚至是对应的库房号,全都崩溃了。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下,磕头,招供。
到了最后,整个冷宫院子里,跪满了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管事。
一场盘踞在大周后宫几十年的贪腐大案,就在宝钗这清脆的算盘声中,被揭了个底朝天。
冷宫的这场“公审”,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宝钗放下手中的笔,合上那本已经写满了朱砂批注的红皮账册时,院子里那几百名内务府管事,已经没有一个能站得起来了。
他们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