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业回到星泉王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大宅正厅里灯火通明,王德法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一听到脚步声就抬起头,看到只有王正业一个人回来,脸色刷地沉了下来。
王正业身后空荡荡的,没有王飞翔的身影。
“人呢?”王德法站了起来。
王正业摇了摇头,脸色同样难看。
他走到王德法对面坐下,把李正明拒绝放人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孙天瑞打了电话,李正明当面顶了回去,还当着围观群众的面把他堵在巡察司门口,说什么“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放”。
“砰!!”
王德法听完,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这回他没控制力道,那张紫檀木太师椅的扶手直接被他拍断了。
半截木头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管家缩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天瑞亲自打电话,他都不放人?”
王德法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火,“他一个分司长,敢驳省厅长的面子?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在厅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气。
星泉王家这两年在南绍省是什么地位?
市长见了他们都要客气三分,省里的各个部门都给他们开绿灯。
他王德法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个分司长,在市里确实是大官,但在现在的星泉王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对方凭什么敢挑衅王家?
“他李正明算什么东西?”
王德法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青瓷花盆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我们王家在南绍省经营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脸过?”
“孙天瑞的面子都不给,他是不是不想干了?”
王正业坐在旁边,脸色阴沉地补充:“他还说了,要把赵大勇的事上报省司,还说我在包庇黑恶势力。”
“大哥,这话传出去,我们王家成什么了?”
王德法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他真这么说的?”
“当着几十号人的面说的。”
王德法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嘎吱响。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当场掀桌子的冲动。
就在这时。
厅外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一个苍老的身影从回廊尽头走了进来。
正是王远山。
他今年快七十了,头发全白,背也弯了一些,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灰色长袍,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慢慢踱进了正厅。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地上碎成两半的扶手和满地的瓷片。
他皱了皱眉。
“大晚上的,闹什么?”王远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沉稳。
王德法连忙迎上去,把王远山扶到主位上坐下。
然后他退后两步,将今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不过他说的时候,把王飞翔的所作所为一笔带过,只说儿子在街上被人拦车骚扰,对方动手在先,飞翔只是正当防卫。
至于玉佩的事,他更是提都没提,只说对方是个刁民,故意碰瓷闹事。
王远山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孙子了。
王飞翔是什么德性,他心里有数。
他只是皱了皱眉,抬眼看向王德法,语气里多了一丝严厉:
“飞翔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他真要是规规矩矩的,人家巡察司能平白无故抓他?你教子无方,还好意思在这儿发火?”
王德法被父亲当面呵斥,脸上挂不住,可又不敢顶嘴,只能低下头连声说是。
他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父亲教训得是,飞翔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可巡察司那个李正明,未免也太不把我们王家放在眼里了。”
“您想想,我们王家在南绍省这两年是什么地位?”
“而且孙厅长亲自打电话,他都不放人。”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王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以后谁还把我们当回事?”
王远山没有说话。
王德法见父亲的表情松动了一些,赶紧趁热打铁:
“而且飞翔在里面肯定受苦了。”
“巡察司那些人下手黑得很,我听说他们还会严刑逼供。”
“飞翔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那种罪?父亲,飞翔可是您的亲孙子啊。”
这一句,戳中了王远山的软肋。
他年纪大了,对儿孙辈的事越发上心。
王飞翔虽然不争气,可到底是他的血脉。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想怎么办?”
王德法眼睛一亮,凑上前压低声音道:“您联系一下省巡察使周正。”
“李正明是他的下属,只要周正开口,李正明不敢不放人。”
“而且周正也得给您几分面子。”
“您当年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