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他看着王仙，那双温和如水的眼眸里没有任何闪烁或回避，只有一种沉淀了数千年的坦诚与认真。
他摇了摇头。
“不全是。”
“我确实在数千年前推衍过命运的轨迹，看到了后世的无数可能，也做了一些布置。”
“但你说我‘算计’了你的一生，这不对。”
“天命罗盘和天命玄碑是我留下的，但这两样东西只是种子。”
“种子能发芽，是因为土壤本身就有孕育它的意愿。”
”你觉醒道衍神心，不是因为我推衍了你，而是命运选择了你，你自己也有足够的资质承载这份力量。”
“我的布置，只是在你前进的道路上放了一扇门，推开门的人可以是任何人，你也是其中之一。”
“我无法穿越时间长河去掌控一个人，我只能在命运的分岔路口上，埋下几粒种子，等待有缘人。”
王仙沉默了很久。
伏羲的回答和他担心的那种最坏情况不一样，但他心中依然有所顾虑。
而这又引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伏羲为什么要埋这些种子？他到底想让自己做什么？
伏羲从王仙的表情里，读出了那个还没问出口的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有些事，我是不想让你这么早知道这些的。
“你现在还太年轻，有些东西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但你今天既然问了，说明这件事已经开始影响你的心境。”
“道心不稳，比任何外力都要危险。”
“所以——”
伏羲转过身，负手而立，望着英魂殿穹顶那片浩瀚旋转的星辰，声音变得悠远而深沉：
“有些事情，我要提前告诉你。”
“几千年前，我所在的那个时代，是人族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当时的地球位面，正处于蜕变时期，差一点就能蜕变成比大型位面还要强大的超级位面。”
“一旦蜕变成功，整颗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能获得莫大的好处——寿命延长、修炼速度翻倍、天赋上限拔高，整个人族文明的整体实力会在一夜之间往上跳好几个台阶。”
王仙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伏羲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沉重了几分。
“但我们不敢让它完成蜕变。”
“那个时期的三大最强者——也就是后来被称为三皇的我、神农和轩辕，我们三人联手推衍了位面蜕变成功之后的未来。”
“推衍结果显示，地球位面一旦蜕变成功，整个人族，乃至整个地球，都将遭遇灭顶之灾！”
“推衍出这种结果，我们三人心中非常惊愕和震惊。”
“但我们不能仅凭一个推衍结果就去撼动时代大势。”
“当时整个人族，对位面蜕变的渴望已经凝聚成了一种不可阻挡的洪流，万众一心，亿万人同念。”
“时代大势是万众意志之汇聚，是无数生灵之同求。”
“它不可违逆，不可撼动。”
“即便我们是三皇，是当时人族的三大最强者，想凭借一个虚无缥缈的推衍结果来阻挡万众一心的大势，无异于螳臂当车。”
“所以我们没有轻举妄动。”
“我们花了巨大的代价，用了极长的时间去寻找证据、验证推衍。”
“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缘中，我们从某位神秘的至高存在口中，证实了推衍结果。”
“那位存在的层次远远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但它所说的话与我们的推衍完全吻合。”
“证实之后，我们没有因为自己是正确的而高兴起来。”
“因为我们知道，即便知道推衍正确，我们也依然无法阻挡时代大势。”
“但我们没有放弃。”
“我们是那个时代的最高战力，是人族文明最强的守护者。”
“如果我们退缩了，那就等于把整个人族的命运交给了虚无。”
“所以我们制定了一个计划，也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绝地天通》！”
“计划的核心逻辑很简单：既然蜕变本身会引来灭顶之灾，那就在蜕变完成之前，强行中断蜕变。”
“但在当时那个时代，中断蜕变就等于和整个人族的集体意志对着干。”
“我们不能公开露面，不能让那些站在人族武力巅峰的强者们，知道我们的真实目的，所以我们选择了消声灭迹，隐藏幕后。”
“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没有在人前露面，大家都以为我们陨落了，其实我们只是在暗中培养人才，准备《绝地天通》计划的一切布置。”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们还是没有直接动手。”
“因为我们知道，《绝地天通》只能延缓毁灭，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中断蜕变之后，位面会遭到气运反噬，灵气倒退，位格跌落，进入末法时代。”
“但只要根源不除，地球迟早会再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