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五名七十六岁以上，身体状况不太好的老前辈，接受了第一批量的活力重塑实验。”潘观岳硬着头皮讲述牺牲的事情，语速很慢，“最终——只有三人成功挺了过来。”
李卫国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牺牲的两位同志，失败原因查明了吗？”
这些老年人服用战士药剂的时候，都进行了适当的调整。
他们也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出现了牺牲，不心痛才是假的。
“科学院的初步推测，是基础病并发导致的。他们两位都有严重的糖尿病史和心脑血管疾病，身体的底子太差，没能承受住细胞重塑过程中的巨大细胞分裂和能量冲击。”潘观岳补充道，“两位老前辈——都签署了最高等级的自愿协议，他们说，就算是死，也要为后来人趟出一条血路。”
李卫国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红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多少回报？战士药剂的逆向研究有多少进展了？”
牺牲必须要有价值。
潘观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他摇了摇头：“您也知道，生物项目的研究速度一向缓慢，想要从原理上彻底复刻，恐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们也就研究出来了一些养生药剂！距离改天换地的变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看到李卫国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正准备开口，潘观岳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李总！我们自己的研究虽然慢，可异世界那边——苏总他们取得了重大突破！”
他激动地向前一步，拳头都攥紧了。
“就在昨天！我们通过和矮人族的物资交换，一次性获得了足足五千份——成品战士药剂！”
“五千份！？”
李卫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目光如电，死死地钉在潘观岳的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说——多少？”
“五千份！李总！”潘观岳笑着回答，“苏总他们，用我们的粮食和精炼钢材从贝勒加斯那里换回来的！一份不少！”
李卫国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因为用力，坚实的红木桌面都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仿佛将那两位老同志牺牲带来的沉重郁气一并吐了出去。
五千份！
那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那是五千名顶尖科学家，亦或者是无数在战场上留下终身暗伤的老兵重获新生的机会！
更是他们面对未来无数危机时，最坚实的一道底牌！
“好！好！好啊！”
李卫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再睁开眼时，眼框竟有些泛红。
“这次干得漂亮！”
他绕过桌子，重重拍了拍潘观岳的肩膀，这个一向沉稳如山的男人，此刻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下有那么多的样品，他们估计就不该嚷嚷样品不够了！更多老同志们也可以得到拯救了！”
潘观岳也是连连点头。
李卫国的激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踱步回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声音重新变得沉稳，只是那份沉稳之下，多了一丝锐利。
“小潘啊，不能喜悦！这虽然是好事，但战士药剂也是一根悬在我们脖子上的绳子啊。
潘观岳脸上的笑容一僵。
战士药剂太强了。
他们测试后，确认服用战士药剂配合相应营养液，可以让服用者迅速增加三成甚至一倍的综合身体素质。
实验证明，人类老人服用后可增加至少三十多年的寿命。
这种东西，说是弱化版的蟠桃也不为过。
可如此重要的玩意，却被矮人牢牢攥在手里。
李卫国盯着潘观岳，说道：“我们自己造不出来，每一次都需要拿资源去换。小潘，那些东西后期还有综合素质保持，还需要几年服用一次！若换了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这个问题，象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潘观岳心头的火热。
命脉握于人手，向来是大忌。
“我明白，李总。”潘观岳的神色凝重起来，“我会再次督促科学院那边。希望他们一刻也不敢停，现在的样品足够了，逆向破解估计是时间问题！”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李总，说起这个，还有个更有意思的事儿！”
“哦？”李卫国眉毛一挑。
“我们不是和宁静港的矮人还有精灵们，清剿深海海怪群吗？”潘观岳压低了声音，“王凯旋那边传回消息，矮人的那个贝勒加斯高价从我们这儿采购海怪的生物材料！”
“而且，他指名要的那几种材料，跟我们之前缴获的残破药剂配方上的几种内核成分，高度重合！”
“或许我们的战士药剂，距离复刻出来，时间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