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菩萨身后金莲千重垂落,百朵佛莲悬空,佛光冲霄欲碎星河!他眸光如琉璃佛火,锁定下方咆哮的梼杌,那凶物周身煞气翻涌,却在金莲佛光下簌簌发抖——至于另一侧的猰貐,菩萨眼皮都未抬一下,此獠是地藏王当年以六道轮回血镇服的孽障,轮不到他出手。
观音菩萨在云端捻诀,唇角却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暗自摇头。他非未来佛弥勒一脉,更不是如来那老佛的嫡系,根脚里,还是当年阐教座下的金仙!想当年随燃灯古佛弃道入佛,本该证得佛陀果位,俯瞰三千佛国,偏偏被老子那尊圣人算计,燃灯丢了佛门掌教之位,他这从龙之人也被连累,只捞了个菩萨果位,与如来之间,早有一道无形的裂痕。
如今不过是为了压未来佛一脉,才捏着鼻子与如来结盟,暂为其效力罢了。
观音何等八面玲珑?早看清佛门根脚——如来背后有接引圣人,弥勒身后站着准提,唯有燃灯古佛成了孤家寡人,势单力薄。想在这佛门争权柄,不依附一尊有圣人撑腰的大佛,根本寸步难行。
起初他以为,自己与如来同是弃道入佛的“外人”,依附过去总能得些重用。可到头来才看清,如来只把他当柄开路的钝刀,西天的苦活、灵山的脏活全压给他,真到了分好处时,却连半点佛缘气运都不肯给!
云端风动,观音指尖念珠无声转动,眸底闪过抹深不可测的光——这佛门的天,或许该变变了。
“阿弥陀佛——”
观音菩萨立在云巅,望着无极菩萨那道金光凝练的背影,眸底掠过一抹似寒似叹的异芒,如古井投石,转瞬即逝。
“孽畜!你祸乱三界苍生,染血亿万生灵,今本座临凡,还不跪伏皈依!”
无极菩萨声震九霄,掌心托着朵九品金莲,佛纹如活物般流转,话音落时,金莲绽放万道金光,将下方梼杌周身的煞气都压得簌簌作响。
“无知……鼠辈……”
梼杌低沉嘶吼,声如裂帛,上古凶兽之王的威压席卷四野!它曾统御北方万载,爪下踏碎过神魔尸骨,纵使无极是大罗金仙,在它眼中,也不过是只聒噪的蝼蚁——当年佛门诸佛联手,都未能将它彻底镇杀,区区一尊菩萨,也敢在它面前放肆?
“找死!”
无极菩萨勃然大怒,手中金莲猛地挥出,漫天佛光倾泻而下,看似柔和的光晕里,却藏着佛门镇教大神通的恐怖威势!
“佛光普照!”
四字落下,佛光瞬间化作焚天烈焰,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滋滋消融,落在梼杌身上时,更是腾起滚滚黑煞青烟,伴随着皮肉焦糊的刺耳声响。
“嗷——!”
梼杌痛吼惊天,声浪震得日月无光,整个虚空如蛛网般碎裂!它眼中凶光大盛,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无视周身灼烧的佛光,携着撕裂寰宇的凶威,径直撞向无极菩萨!
无极菩萨见状不惊反笑,周身燃烧的金莲骤然暴涨,千百道莲火交织成壁,如熔金铸墙,将身前虚空烧得扭曲变形!
“杀——!”
梼杌怒啸震碎九霄,张口喷出一道漆黑如墨的血煞,那气息恶臭冲天,所过之处连佛光都在消融!无极菩萨的莲火壁障瞬间黯淡,噼啪作响间竟化作飞灰,连半点阻拦都未能做到。
“什么?!”
无极菩萨脸色剧变,周身佛光暴涨,化作一道流光横移千丈,险之又险避开血煞余波——方才那道凶气擦着他的袈裟掠过,竟将佛衣烧出个焦黑破洞!他望着脚下碎裂成齑粉的莲台,喉结滚动,心头惊涛骇浪:同为大罗金仙,这孽畜竟强到如此地步?方才若慢上一瞬,怕不是要被血煞洞穿佛体,道基崩毁!
另一边,冥界鬼门关前阴风卷地,孙悟空一行踏云而降,混元两仪棍隐在耳中,气息却如渊似海。守关的牛头马面刚察觉不对,正要催动阴力闭合鬼门,却见猴子抬手亮出一枚漆黑令牌,上面孟婆二字的阴纹流转,竟让周遭阴气都不敢靠近。
牛头眯眼盯着令牌,又瞥了眼刻意收敛气息、周身隐有死气缠绕的邙山鬼王,与马面交换个眼神——这几位来头太大,孟婆的令牌更是冥界硬通货,哪敢拦?最终只能悻悻撤去阴力,将鬼门大开。
孙悟空咧嘴一笑,对着牛头马面拱了拱手,混元两仪棍在耳后转了个圈,便与重楼等人并肩踏入鬼门,身后阴风呼啸,门内幽冥鬼火摇曳,似有无数怨魂在暗处窥伺。
马面的小弟麻豆盯着邙山鬼王那道隐带死气的背影,搓着手迟疑道:“大哥,这几个看着是阴魂之体,却半点地府阴差的气息都没有,就这么放进去……万一出了岔子咋办?”
“啪!啪啪啪!”
马面一脚踹在麻豆屁股上,嘴角勾着抹了然的笑:“管那么多干嘛?那猴子手里捏着孟婆大人的令牌,真有问题,自有那位大人物担着,轮得到咱们俩看门的小神操心?”
“这……大哥英明!”
麻豆揉着发疼的屁股,琢磨片刻猛地点头——可不是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自己不过是鬼门关前的小喽啰,犯不着蹚这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