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多骑,这是和连能拿出的全部家底,秃发部被打残了,中部鲜卑各部落被他搜刮干净,连老弱都拉上了马背。
屠各部那边也是倾巢而出,呼衍骨都侯带了一万精骑,全是本部的精锐。
戏志才站在刘政身后,脑中急速运转着,神色凝重道:“和连这次是豁出去了。三万多骑,他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大的仗。此战我军若败,不单善无城保不住,雁门关以北全丢,连独孤部也要完蛋。而和连就能坐稳鲜卑大人的位子。他若输了,他连弹汗山都回不去。”
刘政盯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标注的箭头,看了一阵,转身走出议事厅。
关羽正在校场上点兵。六千骑兵列成方阵,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战马打着响鼻,马蹄不安地在泥地上刨着。
“云长,骑兵全部回关,换装。”
关羽愣了一下。换装,什么换装?刘政没有解释,吩咐田豫去通知山谷那边把封存的箱子全部运过来。田豫也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去了。
山谷里的库房已经封存了大半年。周艺带着十几个匠人把木箱一箱箱抬出来,撬开盖子,里面垫着厚厚的油布。油布揭开,马鞍、马镫、马蹄铁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芒。
马鞍不是汉军通用的低桥鞍,是高桥鞍。鞍桥前后翘起,把骑手稳稳卡在中间,冲锋时不会被惯性甩出去,劈砍时不会因为重心偏移从马上栽下来。
汉军骑兵用的还是低桥鞍,骑手全靠双腿夹紧马腹来稳住身体。冲锋时一手持矛一手控缰;身体晃来晃去,劈砍更是不敢用力,怕一刀砍空人就跟着出去了。
高桥鞍解决了这个问题,鞍桥卡住大腿,怎么晃都稳。
张辽第一次骑装高桥鞍的战马,在马上坐了一刻钟,下来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激动,是因为以前受过的那些颠簸和摇晃,有了高桥马鞍后都消失了,骑手整体战力起码能提升三成有馀!
马镫是一对,铁制的,挂在马鞍两侧。汉军骑兵也有马镫,但是单边的,上马的时候踩一下,骑上去之后脚就抽出来了,战场上双脚悬空,全靠大腿夹马。
装上一对马镫之后,脚踩实了,腰能发力,劈砍的力道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太史慈在校场上试了一刀,一刀砍断了草靶的木桩,断口齐得象锯过。他骑在马上愣了半天,一句话没说,翻身下马,蹲在地上看那个马镫,翻来复去地看。
马蹄铁是最不起眼的东西,一块弯成弧形的铁片,钉在马蹄上,耐磨,防滑,长途行军不伤马蹄。
和连的三万骑兵从弹汗山走到善无,要跑几百里,马蹄磨坏了还能换马,一人两骑,马也是有数的。汉军骑兵的马钉了马蹄铁,同样的路程马蹄磨损可以忽略不计,到了战场上马力能保存得更好。
关羽看着运来的箱子一箱箱抬出来。他从箱子里拿起一副高桥鞍,翻来复去地看了几遍,放在一旁。
又拿起一对马镫,掂了掂分量,踩上去试了试,很稳,脚跟踩实之后整条腿都有了支撑。
他放下马镫,蹲下来看那些马蹄铁,铁片弯成弧形,有几个孔,用钉子钉进马蹄里。
钉子不深,不会伤到蹄肉,又够结实,跑起来不会掉。
周艺蹲在旁边,用锤子演示了一下怎么钉,锤子敲下去,钉子吃进蹄甲里,关羽眉头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关羽问这东西谁想出来的,一旁刘政说我让周艺打的,摸索了很久才定型。
关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知道刘政身上有很多说不清来历的东西,曲辕犁、龙骨水车、晒盐法,还有这些马具。他不问,该说的刘政会说,不该说的问了也白问。他把马鞍搁回箱子里,拍了拍手。
“全军换装。三天之内,全部换完。”
鲜卑联军的消息传到并州刺史府时,丁原正在批阅公文。
他手里的公文是雁门郡送来的,刘政的亲笔信,措辞很急。丁原拿着信看了一遍,放在案上。
刘政的信写得不长,说鲜卑和屠各部联军三万馀骑南下,善无城和雁门关危在旦夕,请刺史大人出兵相助。
雁门若失,并州门户洞开,太原亦难保全。
三万多骑,不是小数目。刘政在雁门经营了几年,手底下有兵有将有城池,刘政能不能挡得住,他吃不准。但刘政最后那句话他听进去了。
雁门若失,并州门户洞开,太原亦难保全。太原是并州治所,是丁原的地盘。刘政丢了雁门还可以退回关内,他丢了太原就什么都没有了。
丁原不再尤豫,传令下去,调狼骑集结。
三千狼骑,并州最精锐的骑兵,从各郡抽调精锐组建,人人双马,甲胄齐全,是丁原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底。他向来把这支骑兵攥在手心里舍不得用,但这次不用不行了。
命人叫来吕布部将魏续,命他率三千狼骑前往雁门关交由吕布统领。
吕布身边聚了一帮人。魏续,与吕布有姻亲,为人机警。宋宪,弓马娴熟。侯成,沉稳老练。
这几个人跟着吕布从五原一路打到太原,战场上配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