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军败退的消息是斥候从常山郡带回来的。张牛角攻打瘿陶中箭身亡,褚燕改姓张,率部退入太行山。
刘政听完,思索了片刻,把舆图上标注义军活动范围的那块墨迹又描深了一圈。他放松下来,不是因为张牛角死了,是因为历史还在它该走的轨道上。
张燕接替张牛角,义军退入太行山,幽州和冀州交界处会安稳一阵子,这就够了。
戏志才从田豫手里接过详细的情报,看了一遍。“张燕在蒙特内哥罗一带聚了上万人,还在收拢各路溃兵。如今朝廷没有精力去攻打,他也打不出太行山。就这么耗着,对谁都好。”
刘政颔首,目光落在另一张地图上的九处标记,标记处是张角埋藏的那批藏宝。
冀州有六处,幽州三处。粮草够十几万人吃两年,钱财够买几年的军粮。答应张宁的事要办,十几万黄巾残部要安置。但前提是这些钱粮得先到手,而且不能惊动官府。
田豫把藏宝的位置按照路程远近分成了三批。冀州南部的三处先取,离雁门近,路也好走。冀州中部的两处次之。幽州的三处最后取,路程最远,靠近边塞。
刘政把名单看了两遍。张飞早已在门外等侯,刘政叫了他一声,他马上走进来,腰板挺得笔直。
“将军,有活儿干了?”
“有,但不是打仗。带兵押运东西,从冀州运回雁门。路上不许声张,不许跟人起冲突。能办到吗?”
张飞狐疑道:“押啥东西?”
刘政说是钱粮,很多!
张飞问从哪运到哪,刘政说从冀州几个地方运回来。张飞没有再多问,拍拍胸脯说包在俺身上。田豫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让他少喝酒,张飞假装没听见。
张宁来的时候,张飞正往外走。她在门口侧身让了一下,低着头进门。刘政让她坐,她没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看着案上的地图。地图上标记的地点张宁很熟悉,顿时明白刘政找她来的原因。
刘政说准备动手了,第一批先去冀州南部。
张宁抬起头。“我跟着去。”语气不是商量。刘政看着她。她垂下眼皮。“那些地方只有我去过,道兵也只认我。没有我带路,你们找不到。”
刘政没有言语,盯着张宁,想要劝解的话语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虽接触时间尚短,但刘政却是知道张宁的性格极度要强。
想到此,刘政把第一批的三个位置圈出来,推到张宁面前。张宁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东鹿县那处埋在地窖里,上面盖了一座废弃的祠堂,好找。巨鹿那处藏在一个山洞里,洞口用石头封死了,要撬开。广宗那处最隐蔽,在一片坟地下面。”
刘政问她广宗的坟地是谁的坟,张宁说她父亲的衣冠冢,里面没有尸骨,只有一套他生前穿过的道袍。
张宁的声音很平静,刘政没有追问。
召集好人手,第一批队伍在两天后出发。张飞带三百骑兵,刘大带五百步卒,加之张宁的一百名道兵护卫。
张飞出发前被刘政叫到书房,交代了三条,第一,一切听张宁的指挥,她让挖哪儿就挖哪儿,她让停就停。第二,不许喝酒,喝了酒误事。第三,遇到官军盘查就说雁门军调运军粮。
张飞拍着胸脯说:“将军放心,俺保证把钱粮运回来!”
张宁骑着一匹青马走在队伍中间,帷帽遮住了脸。除了张飞,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是将军请的向导,姓刘。
第一批运回来的东西让田豫吓了一跳。粮食虽全是陈粮,但保存完好,没有霉变。金银珠宝装了十几大车,折价粗略估算了一下,光这些就值几千万钱。
刘政站在库房门口,看着士卒们一袋一袋往里面搬粮,脑子里想的全是后半年的帐。雁门人口多了几万张嘴,有了这批钱粮加之盐场陆续运来的粮食,往后几年就不愁了。
如果刘政狠下心招兵买马,靠着这些钱粮瞬间就能拉起几万人的军队。但刘政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有雁门军就够了,没有必要招募过多兵马。
第二批队伍由陈溯带队,去了冀州中部。陈溯不象张飞那样大大咧咧,领了任务先去找张宁把两个藏宝点的地形问了个遍,画了草图,又把路线摸了两遍,才带兵出发。
刘政不担心他,陈溯办事稳当。第三批幽州的三处,刘政交给了关羽,从雁门关直接出兵,沿长城东进,路程最远,但最安全。那条在线没有大股贼寇,沿途的县城也不敢拦雁门军的兵。
三批队伍先后出发,前后跨度三十来天。等最后一批从幽州回来,已经是六月下旬。库房里堆满了粮袋和木箱。田豫带着文吏昼夜清点,毛算了一下,粮食总计约十五万石,钱财折价超过数亿钱。
刘政站在库房门口,戏志才站在他身后。
“够了。”戏志才说。
“安置那些人,不够。”刘政说。
戏志才没有反驳。十几万人要吃要穿要住要种地,光有粮食和钱还不够。地要开荒,房子要盖,水渠要修,道路要通。每一样都要人,都要时间,都要钱。这批钱粮能撑两三年,几年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