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寒的疯狂。
那赫看见他这副模样,无奈的闭上双眼。
端木察猛地拔出腰间的双戟,两柄沉重的精铁短戟在他手中翻转,隨后高举双戟,戟刃在晨光下反射出寒芒。
“所有人,准备杀敌!”
“唰!!!”
五千残骑没有丝毫犹豫,齐齐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刺破了清晨的寧静。
那赫策马来到端木察身边,看著他决绝的侧脸,惨然一笑。
“我现在终於明白老国师给你安排的任务了。”
端木察没有转头,也没有回答他,那赫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袭扰輜重站是假,歼灭巡逻队也是假。”那赫惨笑著摇头,“老国师真正的目的,是让我们当诱饵,用我们这五千人的命,把安北军的骑兵援军全部引出来,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端木察握紧双戟,语气平淡。
“你若是现在还不明白,你这个万户就算是白当了。”
“老国师好狠的心!”那赫咬牙切齿,眼眶里布满血丝,“咱们是游骑军最后的底子了!平原那一战,咱们五万人打得只剩下这几千人,老国师连咱们都要填进去!”
端木察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在那个老东西眼里,你我不过只是一棵杂草罢了,你还指望他会有心疼你的意思”
那赫咬了咬牙,握著韁绳的手微微攥紧。
端木察扯了扯嘴角。
“我是炎帅的兵,你们是草原万族合力凑出来的游骑军。”端木察的声音在晨风中迴荡,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千户和百户的耳中,“之前在平原上丟的脸,今天就在这里找回来。”
那赫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直视端木察的眼睛。
“值得吗”
“什么值得吗”
那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五千儿郎。
“从赤金城出来之时,起码还有近万人,如今只剩下这五千,如果我们都死了,草原上就再也没有游骑军了,我们这五千条命,如果再填进这片草甸里,可能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值得吗”
端木察扯了扯嘴角。
“可是不接,我们可能早就死了。”
“你以为剩下的万余儿郎会回到草原安稳度日那老东西会放过这近万人的战力吗与其被他利用,死得不明不白,倒不如接了这个差事,死得更体面些。”
端木察转过头,看著那赫。
“別忘了,你我是败军之將,像咱俩这种人,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死在战场,要么死在行刑的草场,我想选前者。”
那赫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咬著牙。
“更何况。”端木察將目光投向北方,看著地平线上渐渐升起的朝阳,“那老东西算计了一辈子,他用近万人的命做局,换来的东西,一定比咱们这些儿郎的命加起来,要值钱得多。”
那赫转过头看著他。
“你清楚吗”
端木察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已经代表了结果,那赫无奈一笑,显然端木察知道事情的全貌,但他不想说,不想说便不说吧,一切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那赫低下头,紧了紧手中的弯刀,他转头看向周围的袍泽,这些从平原大战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退缩,他们的表情呈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们看著端木察,等待著最后的指令。
端木察並不打算以防守姿態来拖延时间,举起右手的长戟,指向东侧。
“传令下去。”端木察的声音响彻全军,“全军向东侧那处地势稍高的缓坡移动,以缓坡为依託,结成衝锋阵势,等待敌人的到来。”
那赫立刻抱拳,转头向各千户下达指令。
五千残骑迅速行动起来,战马在千户们的指挥下,有序地朝著东侧的缓坡移动,没有混乱,没有嘈杂,这支经歷了无数次失败的军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
端木察一边纵马走向缓坡,一边继续下达指令。
“告诉他们,握紧手里的刀,哪怕是死,也要在临死前拉一个垫背的。”
那赫沉默的点了点头,端木察看著大军缓缓行动,隨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桿短戟,嘴角扯了扯。
“本想著打个仗的功夫便能回去了,早知道,走之前跟炎帅喝顿酒了。”
五千游骑军在缓坡上完成了列阵,最前方是端木察和那赫,身后是数百名最强壮的勇士,再往后是层层叠叠的骑兵,他们占据了微弱的地形优势,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碰撞。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前方的地平线上,马蹄声由远及近,那声音起初只是一阵低沉的嗡鸣,渐渐地,变成了沉闷剧烈的轰响,大地震颤,草甸上的碎石在微微跳动。
黑色的铁甲在晨光中反射著色泽,四千名安北军骑兵排成整齐的战列,缓缓压迫过来,霎时间,天地间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铁甲摩擦的声响,四面黑底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的安北二字清晰可见。
端木察立马於阵前,双戟在身侧垂下,静静等待,他身下的黑色战马感受到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