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他的左耳朵动了动,將握韁绳的手换了一边,从腰间摸出一块乾粮,掰了一角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打量前方的官道。
路况平整,视线所及之处没有岔道也没有行人堵路。
远处地平线上什么也看不到。
丁余把乾粮收回腰间,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残渣,两手重新握紧韁绳。
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脑袋,继续往前走。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顾清清的声音传出来了,不高,隔著帘子听得有些模糊,但丁余还是听见了。
“回关北之后,那个竹编蚱蜢掛哪儿?”
苏承锦的声音跟著响起来,语气理所当然。
“掛孩子床头。”
“才两个月,哪来的床头。”
“那就先掛著。”
苏承锦的声音带著一丝笑。
“等床头来了再说。”
丁余嘴角弯了一下,隨即恢復原样。
车帘在风里动了一下,掀起一寸又落下去,露出车厢內一截灰蓝色的衣角,又被布帘盖住了。
马车压过官道上一道浅浅的路缝,车身轻微地顛了一下。
车厢里的声音断了一息,然后又响起来,听不清在说什么了,只有两个人低低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分不出谁先谁后。
官道笔直地往前延伸出去,两侧的秧苗在风里摇了摇。
风过了。
秧苗又静下去了。
马车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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