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议论。”
“不要打听。”
“更不要心存什么攀附的念头。”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
“王爷当初让咱们做事,咱们做了,也做的不凑,朝廷的赏也拿到手了,这就够了。”
“往后再有什么天大的事,只要不落到霖州头上,跟咱们没关係,听见了没有?”
陈亮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反驳,端起酒碗闷了一口。
何玉吞下嘴里的肉,使劲点了点头。
“陆大人说的对,安分守己,安分守己。”
日头偏西的时候,三人下了楼。
酒楼小二弓著腰送到门口,陆文的轿夫已经候在外面了。
陈亮走在最前面,何玉在中间,陆文在最后,三个人並没有上轿,而是並肩沿著十字街朝州署方向走。
街面上人来人往。
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面排著七八个人,摊主手脚麻利的翻著饼鐺,油烟躥起老高,街对面一间布庄的伙计正在门口掛新到的蜀锦样品,顏色鲜亮。
两个巡街的卫所兵卒从对面走过来,见到陈亮,立刻站直了身子行礼。
“將军。”
陈亮摆了摆手。
“该干嘛干嘛去。”
兵卒转身继续巡去了。
何玉凑到陆文耳边,压低声音。
“陆大人,你说这日子能过多久?”
陆文瞥了他一眼。
“怎么的,你嫌过的太舒坦了?”
何玉挠了挠后脑勺。
“那倒不是。”
“就是总觉得太顺了,以前当副偏將的时候,天天担心被上面训斥,现在当了副將军,天天担心”
“担心什么?”
何玉咧了咧嘴。
“担心没什么可担心的。”
陆文忍不住笑了。
他抬头看了看街面上来往的百姓。
有抱著孩子逛集市的妇人,有推著独轮车运菜的老农,有蹲在墙根下吃麵条的匠人。
没有人行色匆匆,没有人面露惧色。
见到陆文的官轿和后面跟著的隨从,百姓会自然而然的让开半步,有几个认出他的,点头哈腰的喊一声陆大人好。
不是卑微的討好,是混了几分敬畏的真心打招呼。
陆文在知府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多。
头两年夹缝求生,上面有朝廷盯著,去年外面还有叛军闹著,中间还被一个杀伐果断的王爷当枪使了一回,差点把命搭进去。
后来皇帝亲自上门敲打,再后来太子那边派人来又拉又打。
他这条命被翻来覆去折了好几遍,现在居然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条街上。
不光站著,还站的比以前更稳了。
知府兼盐运使。
手底下二百兵丁指哪打哪。
盐税进来的银子比以前多了三成,可上缴的数目和从前持平,多出来那三成,他一文没贪,全用在了城中道路修缮和粮价平抑上。
他不是不想贪。
是不敢。
因为他太清楚了,那位王爷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关北那万里之外伸过来。
但也正因为不敢贪,他反而把霖州经营的不错。
陆文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子说不上来的满足感涨的满满的。
他觉得这辈子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踏实。
三个人走到州署大门前的台阶下面。
陈亮先跨上了第一级台阶。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吏从大门里面跑出来。
跑的急,脚下打了个趔趄,差点一头撞在何玉的肚子上,何玉往旁边一闪,小吏踉蹌了两步才站稳。
何玉拍了拍自己的衣襟。
“毛手毛脚的,急什么?”
小吏站在台阶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先朝陆文行了一礼,手都在抖。
“陆陆大人。”
陆文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小吏咽了口唾沫,声音打著颤。
“有有位客人,在大堂里等了三位许许久了。”
陆文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不经通传便直入州署大堂,这是什么规矩。
“什么人?”
小吏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陈亮的脸沉下去了,一把按住腰间的刀柄,转身盯著小吏。
“什么人如此放肆。”
声音不大,但压了劲。
小吏被他一瞪,脖子缩了半截。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那人没有通报姓名,就就直接走进去坐下了,守门的两个弟兄想拦,那人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就不敢动了。”
陈亮嘴角一抽。
“两个人让一眼就嚇住了,我平日是怎么操练他们的?”
何玉伸长了脖子,踮著脚尖往大门里头张望,大堂隔著一道照壁,什么也看不见。
他缩回脖子,拽了拽陆文的袖子。
“陆大人,什么来头?”
陆文没有搭理他。
他盯著小吏看了两息,心里飞快的转了一圈。
霖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