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
“翻了两番还不止。”
苏承锦点了点头。
“就没有什么消息说是因为什么?”
老汉摇头。
“我们这种百姓,哪里知道得了。”
他嘆了口气。
“就知道城里几个大粮商都在屯粮,今天涨五文,明天涨三文,后天再涨五文。
“老百姓买不起也得买,总不能饿死。”
他回头看了苏承锦一眼。
“日子越发难过了。”
竹篙在水底又点了一下,船身微微一晃。
苏承锦没再接话,他靠在船舷上,目光掠过河面上的水草和碎光。
卢巧成坐在他旁边,也在想事情。
两人谁都没开口,船就这么摇摇晃晃地往对岸过去。
船靠了岸。
苏承锦跳下船,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老汉连忙摆手。
“客官,我哪有钱给你找。”
苏承锦笑了笑。
“就当是跟你买消息的钱,且拿著,留著买点米麵。”
老汉盯著那锭银子看了一会,將手在衣服上搓了搓,接过来揣进怀里。 “那俺就收著了。”
苏承锦笑著点头,抬脚上了岸边的土路。
土路还是那条土路,两侧杂草没膝高,草尖上掛著露水。
卢巧成跟上苏承锦的步子,压低了声音。
“殿下也发现了。”
苏承锦嗯了一声。
“想的差不多了。”
卢巧成往前踏了一步,踩在一块干石头上。
“从秦州到陌州,一路都在涨。”
苏承锦的步子没停,双手拢进袖子里。
“苏承明封了关北的商路,南地商户往北地走的销路一下子断了。”
“货卖不出去,商户不敢贱卖,开始屯。”
“一家屯两家屯,街面上的货少了,价格就被推上去了。”
“价格一涨,更多人跟风屯,越屯越涨,越涨越屯。”
卢巧成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是这个道理,不过这样下去,咱们关北倒是没什么事。”
他搓了搓手指,声音压得更低。
“只不过北地三州的百姓,恐怕要闹灾荒了”
他顿了一下。
“另外,南地商户如果长期出不了手,银子全砸在仓里,资金炼一断”
“破產。”
苏承锦接了一个词。
卢巧成看著他。
苏承锦笑了。
“这不正好?”
卢巧成挑了挑眉头。
他看著苏承锦的表情,隨即脸上也浮起一层坏笑。
“殿下是想说”
卢巧成將两只手合在一起,搓了搓。
“用咱们关北的钱找他们买粮食?囤货?”
苏承锦笑著点头。
“百姓闹灾荒,届时关北只要保持原状,自然无忧,甚至还会引来大量百姓往关北迁。”
“而南地这些商户,货物囤积过多,卖不出去”
他脸上的坏笑越发明显。
“届时嘿嘿嘿。”
卢巧成也跟著嘿嘿嘿起来。
两个人站在窑场豁口处,对著满地的碎石和酒糟味,笑得见牙不见眼。
丁余和赵杰站在后头,对视了一眼。
赵杰的眉头拧了一下,凑到丁余耳边,压著嗓子。
“他俩在笑什么?”
丁余摇了摇头。
“没听懂。”
赵杰又看了看前面那两个人。
一个拢著袖子笑,一个搓著手指笑,阳光照在两张笑脸上,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好人。
赵杰缩了缩脖子,没再问了。
又走了两里多。
路两边的地势开始变化,左手边的平地慢慢抬高,右手边那条支流从丘陵方向流下来,水声清脆。
前方出现了断墙。
苏承锦的脚步慢了。
断墙后面的酒坊已经不是卢巧成上次来时的荒芜模样了。
窑场空地上的杂草被清理乾净,夯实的黄土地面露了出来,踩上去硬邦邦的。
东排的小窑窑口全部封了新砖,窑壁外刷了白灰,窖房的字样用墨笔写在新砖上方的木牌子上。
引水渠从东面溪流接了过来,一条半尺宽的石渠沿著窑场东侧铺设,活水在渠中流淌,水声清脆。
苏承锦站在断墙豁口处,目光从左往右慢慢扫了一遍。
蒸馏间,窖房,主坊,引水渠。
跟卢巧成说的方案,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他看了卢巧成一眼,卢巧成也看著他,什么都没说,但还是得意的笑了笑。
窑场里有人在走动。
几个穿短褐的工匠蹲在主坊门口搬运陶缸,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拿著簿册在旁边点数。
苏承锦正要抬脚往里走。
一个人从主坊大窑里走了出来。
月白锦袍,腰间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头髮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
摺扇別在袖口里,步子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