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祖父,这不是您时常翻看的那几篇吗?”
他的声音有些迟疑。
“烧了?”
祁经亮已经走回了太师椅前,拄著拐杖缓缓坐了下去。
“嗯。”
他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没有解释,没有多说一个字。
祁君玉拿著那叠泛黄的纸张,站在桌前,嘴巴张了张。
屋里很安静,祁经亮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缓。
祁君玉嘆了口气,转过身,走到屋角的小炉前。
炉里还有刚才煮茶时剩的几块炭,泛著微弱的红光。
他將那几篇策论政文叠在一起,放进了小炉里。
纸张搭上炭面的时候,边角先是变了色,然后卷了起来。火
苗从底下钻了出来,小小的,舔著纸面。
祁君玉蹲在炉前,看著火焰一点一点地吞噬那些字跡。
第一篇策论的末尾有一段批语,硃砂写的,字跡苍劲老辣,是他祖父的手笔。
句子还没看完便被火焰盖了过去。
第二篇政文的右下角盖著那枚小印。
朱泥在火里化成灰的时候,他看清了印上的两个字。
承知。
火焰吞过那方印,纸面发黑、开裂、崩碎。
几篇策论政文在小铜炉里一页一页地烧著,火光映在祁君玉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蹲在炉旁,看著最后一片纸灰在炉底缩成了一个细小的黑点,然后也碎了。
炉內再没有任何东西了。
祁君玉站起身,將炉盖重新盖上。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太师椅上的祁经亮。
老人依旧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祁君玉在原地站了几息,没有出声。
他走到门口,將门帘放了下来。
屋外的最后一缕日光被挡在了门帘之外。
屋里暗了下来,只有小铜炉的炉壁上还透著一点將灭未灭的微红。
山腰间,竹林里的风还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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