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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桌椅,只有五排长条板凳,每排十人,呈半圆形排列。
坐在前排的大多穿著安北军的便服,是关北各营抽调上来的基层军吏。
后排的穿著粗布短衣,是胶州和戌城报名入学的青壮。
年纪大的三十出头,小的不过十七八岁。
正前方的空地上,摆著一个长宽各一丈的沙盘。
沙盘做得粗糙,沙面上插著几面小旗,有红有黑,用来標註敌我位置。
沙盘边缘放著一堆大小不一的木块,涂了不同顏色,代表步卒、骑兵和弓弩手。
上官白秀走进来的时候,堂內嘈杂的说话声立刻安静了。
五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上官白秀右手端著手炉,步子不快。
目光扫了一圈。
隨后把手炉放在沙盘旁边的木架上。
堂內彻底安静了。
上官白秀拿起一根木棍。
木棍一臂长,头上包了一层布。
他將木棍竖在身侧,右手握著中段。
“今日讲平原遭遇战的阵型调度。”
他转过身,面对沙盘。
木棍点在沙盘中央一处平坦的地形上。
“假设敌军三万骑兵从北向南推进。”
他用木棍在沙盘北端画了一条弧线,隨后从旁边的木块堆里拣出十来个涂红色的方块,摆成三列纵队。
“我方两万步卒和五千骑兵在此处迎敌。”
他在沙盘南端摆了几个涂黑色的方块。
“步卒结成三个方阵,呈品字形排列。”
木棍点了三下,在沙面上戳出三个凹坑,位置恰好构成品字。
“长枪手在外,刀盾手在內,弓弩手居中。”
他拿起更小的木块,在三个方阵位置上各放了三种不同標记。
长条形的代表长枪手,圆形的代表刀盾手,三角形的代表弓弩手。
前排一名军吏起立。
三十出头的年纪,国字脸,下巴上有一道旧疤。
“先生,若敌军骑兵不攻正面,分兵袭扰两翼,如何应对?”
上官白秀没有回头。
他用木棍指向沙盘两侧的空地。
“我方五千骑兵分为两部,各两千五百人,隱蔽於步卒大阵后方两侧。”
他从木块堆里取出两个涂黑的长方形木块,放在品字阵型的后方左右。
“敌军分兵袭扰,我方骑兵不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名军吏。
“你是哪个营的?”
“步军刀盾第十营,百夫长,孙广。”
上官白秀点了一下头,转回身面向沙盘。
“即是步军出身,那你应该清楚,步卒在平原上最怕什么。”
孙广没有犹豫。
“怕侧翼暴露。”
“不错。”
“所以品字形排列的意义在於,前方一个方阵挡正面,后方两个方阵互相掩护侧翼。”
“三个方阵之间留出三十步的间距,既能让各阵独立作战,又能在敌军突入间隙时形成交叉。”
上官白秀用木棍在三个方阵之间的空隙画了几条虚线。
“敌军骑兵靠近步卒大阵五十步,弓弩手放箭。”
“敌军受挫减速时,我方两侧骑兵齐出,直击敌军骑兵侧后方。”
他一边说,一边把两个黑方块从后方推向两侧,斜插向红色木块的尾端。
“骑兵的作用不是正面衝杀。”
“在这个阵型里,骑兵是刀背,步卒是砧板。”
“敌军被砧板挡住,刀背从后面敲下来。”
后排一名年轻壮丁开口了。
他没有站起来,坐在板凳上仰著头。
右副使,那要是敌军压根不来怎么办?”
“他三万骑兵在五里外转悠,就是不冲,我们两万步卒难道站到天黑?”
上官白秀转过身,看著那个年轻人。
“你叫什么?”
年轻人站起来,挺了挺腰板。
“李虎。”
“胶州人。”
上官白秀点了点头,把木棍搁在沙盘边沿上
“你问了一个好问题。”
“敌军若不来,我方步卒確实不能主动出击。”
“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
“但你换个想法,敌军三万骑兵为什么在平原上跟你两万步卒耗著?”
李虎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们要去別的地方?”
“对。”
“骑兵的优势是速度,不是硬碰硬。”
“如果他们绕过你,去打你的后方粮道、輜重、城池,你这两万步卒站在平原上,什么也挡不住。”
上官白秀拿起木棍,在沙盘上从红色木块后方画了一条弧线,绕过黑色阵型,指向沙盘最南端。
“所以,平原遭遇战的前提是,你得让敌军不得不跟你打。”
“怎么让敌军不得不跟你打?”
李虎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
“挡住他必须经过的路。”
上官白秀用木棍在沙盘上点了两个位置。
“平原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