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不急不缓,语气平淡,但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子认真劲。
“女子不可读书,那是前朝的规矩,不是我们大梁的。”
“老夫倒是希望能多些女子识文断字,起码女子的生活会好过一些。”
揽月听完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她再次將双手交叠在腰间,双膝弯曲,行了一个女子礼,比刚才那一次弯得更深一些。
谢予怀点了一下头,受了这个礼。
他的目光从揽月身上移开,往后面看了一眼。
李石安站在上官白秀身后,背著布包,两只手垂在身侧。
他被谢予怀的目光扫到,身子微微绷了一下。
谢予怀抬手指了指他。
“你学生?”
上官白秀点了点头,转过身,右手抬起来,在李石安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给老先生见礼。”
李石安往前走了一步。
他紧了紧布包的背带,双手在胸前交叠起来,身体大幅度向前弯下去。
腰弯得很深,上半身几乎和地面平行了。
“学生李石安,见过谢老先生。”
声音不小,在城门外的空地上传出去挺远。
谢予怀看著面前弯成一截的少年,点了两下头。
他的目光从李石安身上移到上官白秀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看上去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比你先生强。”
上官白秀没有反驳。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石安,端著手炉,语气平平淡淡的。
“听见没有,谢老先生夸你呢。”
李石安直起身来,站在那里,没有接话。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谢予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他抬起右手,指向戌城城门內的方向。
“一起去书院吧。”
“我已经备好房间,这几日你们便在书院休息即可。”
说完,他朝李石安招了招手。
“过来。”
李石安看了上官白秀一眼。
上官白秀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过去。
李石安快步走到谢予怀身边。
谢予怀开口,语调隨意。
“跟老夫讲讲,你先生都给你讲了些什么。”
他伸出右手,放在李石安的背上,力道不重,搭著而已。
两个人转过身,率先往城门方向走去。
谢予怀的步子不快,阔袖儒袍的袍角在脚踝处轻轻摆动。
李石安跟在旁边,个头到谢予怀的腰间。
诸葛凡、上官白秀和揽月跟在后面。
诸葛凡偏过头,压低声音对上官白秀说。
“我怎么没听说,谢老先生这么喜欢孩子?”
上官白秀端著手炉,目光落在前面那一老一少的背影上。
“可能年纪大了,都喜欢跟孩子相处。”
他顿了一下。
“走吧,明日还要讲课。”
上官白秀说著,脚步微微慢了半拍。
诸葛凡察觉他的步子变了,侧头看了他一眼。
上官白秀的目光还落在前方。
“我这还是头一次在正规的书院讲课,不免有些踌躇。”
诸葛凡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还会踌躇?”
上官白秀看著他,笑了笑。
“我哪像你啊,大状元。”
揽月走在诸葛凡左侧,听到这句话,抬起右手掩在嘴边,轻轻笑了一声。
诸葛凡被大状元三个字噎了一下。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大状元。”
上官白秀端著手炉,一副无辜的模样。
“那叫什么?”
“叫什么都行,別叫这个。”
“好的,大状元。”
诸葛凡不理他了。
五人穿过城门,沿著戌城的主街往里走。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
街道两侧的商铺门前掛著灯笼,一盏接一盏,灯光投在青石板路面上,照出一小块一小块的暖色。
谢予怀和李石安走在前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谢予怀的右手还搭在李石安的肩背上,偶尔拍一下,像是聊到什么地方隨手的动作。
李石安侧著头,看著谢予怀的侧脸,声音比在城门外的时候放鬆了不少。
“先生教了我《治国论》中的农桑篇。”
“先生说,农为国本,不可偏废。”
谢予怀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了两步,停下脚步。
转头看著李石安,目光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扫过。
油灯的光映在谢予怀的眼底,透著一股子打量的意思,但不凌厉,更像是在考校。
“若遇旱灾,水利不修,如何保本?”
李石安没有犹豫。
“先生说,需在丰年兴修水利,以备荒年。”
“若遇大旱,当免租赋,发仓廩。”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先生还说,光发仓廩不够。”
“賑灾之后要以工代賑,让百姓有活干、有饭吃、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