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著主街往南门方向走。
手炉的热度透过铜壁传进掌心,暖意均匀。
走了一段路,他在一处墙根下停了下来。
墙根下靠著两个安北军的士卒,一个在用碎布擦刀,一个在啃干饼。
看到上官白秀走过来,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右副使。”
上官白秀点了一下头。
“歇著吧。”
两个士卒又坐回去了。
擦刀的那个往碎布上吐了口唾沫,继续擦。
啃饼的那个把饼掰了一半递给同伴,同伴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擦。
上官白秀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前走。
走到南门的时候,城门洞里有一队骑兵正在出城。
领头的百夫长朝城门楼上的守卫打了个手势,守卫放行。
马蹄声踏在石板路上,清脆而密集,渐渐远了。
上官白秀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看著那队骑兵消失在北面的地平线上。
风从城门洞里灌进来,比廊道里的风凉了一些。
他把手炉往怀里拢了拢,转身沿著另一条路走回去。
走了没几步,李石安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先生!东西收好了!”
“衣裳、书册、药炉、炭块,全装车上了。”
上官白秀看了他一眼。
“这么快?”
“本来就没多少东西。”
李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生您除了手炉和书,也没別的值钱物件。”
上官白秀被他说得笑了。
“走吧。”
“去找小凡看看他收拾好了没有。”
“诸葛先生那边东西多。”
李石安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
“上回他光公文就装了三箱子,砚台四方,毛笔两筒。”
“那个揽月姑娘还帮他”
上官白秀猛地停住脚步。
李石安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先生?”
上官白秀转过头来。
“石安。”
“在。”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嘴碎毛病?”
李石安缩了缩脖子。
“跟谁学的?”
李石安的目光飘向左边,又飘向右边,最后小声说了三个字。
“花羽哥”
上官白秀笑著摇了摇头。
转身继续往前走。
李石安在后面小跑著跟上来。
“先生,我说错话了吗?”
上官白秀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
“没有。”
“以后离花羽远一点。”
“为什么?”
“近墨者黑。”
李石安不吭声了,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踩得噔噔响。
两个人的影子被午后的日光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落在铁狼城修缮过的石板路上。
城墙上方,安北军的黑旗在风中展了又卷,卷了又展。
远处北面的旷野上,什么动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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