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没有人开口劝。
他们都知道。
花羽不是不清楚追不上。
他只是心里不舒服。
想宣泄,又找不到出口。
沉默持续了片刻。
诸葛凡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
“无疆。”
赵无疆抬头。
“安排骑军进铁狼城修整。”
“马匹集中圈养,草料从城中存粮里调拨。”
“將士先吃饭,再轮休。”
“老关。”
关临直起身。
“带步军把持城防。”
“四门换防,两个时辰一轮。”
“城墙上的瞭望哨不能撤,双倍配置。”
关临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花羽。”
花羽从地上抬起头。
“派人出城游曳四周,三十里范围內,注意一切动向。”
诸葛凡看著他。
“以防大鬼国回头。”
花羽站起身,用力擦了一把脸。
“知道了。”
他转身朝辕门方向走去,步伐又快又重。
几人先后离去。
诸葛凡看向百里琼瑶。
帐外的空地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百里姑娘。”
诸葛凡的声音放缓了些许。
“降卒就麻烦你了。”
百里琼瑶点了点头。
“分內之事。”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诸葛先生。”
诸葛凡抬头。
百里琼瑶侧过身,看著他。
“百里元治能在鬼牙庭混了一辈子,不是只靠一双眼睛。”
“你算不到他多派了一个人,这不是你的错。”
百里琼瑶说完,没有等诸葛凡的回应,大步离开了。
诸葛凡站在原地。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照不暖他发沉的眼底。
他揉著眉心,指腹发白。
怎么就没多算一步。
怎么就那么確定百里元治只会派一人过来袭杀。
达勒然的出现在预料之中。
苏六和朱大宝的护卫也在计划之內。
所有的部署都指向了一个判断。
达勒然是百里元治的全部底牌。
可百里元治偏偏多翻了一张牌。
一张谁都没有见过的暗牌。
诸葛凡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这时候,丁余从帐门处走了过来。
“先生。”
丁余的面孔上同样掛著浓重的疲色。
“上官先生来信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笺。
诸葛凡接过信,拆都没拆。
他不用看就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诸葛凡將信笺折好,塞入袖中。
“回信。”
丁余从腰间取出一支炭笔和一片薄木牘,准备记录。
“就说铁狼城战事已经结束。”
诸葛凡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只不过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
“降卒的安置,城防的修缮,战损的清点,都需要时间。”
“大军暂不班师,需在铁狼城驻守一段时日。”
他顿了一下。
“让他处理好胶州的事情。”
丁余的炭笔在木牘上沙沙作响。
诸葛凡看了一眼中军大帐的方向。
帐帘低垂,纹丝不动。
“不要说殿下受伤了。”
丁余的笔尖停了一瞬。
“不然他又要拖著那副身子赶来铁狼城。”
诸葛凡的声音低了下去。
“对他没什么益处。”
丁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是。”
丁余收好木牘,转身离去。
诸葛凡独自站在帐外的空地上。
日头正盛。
铁狼城的城墙上,安北军的黑色战旗在风中舒展。
阳光把那面旗帜照得格外分明。
诸葛凡看著那面旗帜,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铁狼城內的喧囂终於沉寂了下去。
白日里清剿残敌、收押降卒、清理街道的忙碌已经告一段落。
取而代之的,是军营里埋锅造饭的炊烟,以及伤兵帐中低沉的呻吟声。
安北军大军已经全部入城。
骑军的战马被圈养在城中原属大鬼国的马厩里,草料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步军接管了四门的城防,城墙上每隔二十步便站著一名持弓的哨兵,火把將城头照得通亮。
降卒们被集中关押在城南的一片空地上。
上万人蹲坐在风中,由百里琼瑶调配的怀顺军把守。
没有人闹事。
他们太累了。
江明月在主街东侧找到了一间看上去还算完好的屋子。
她让亲卫將苏承锦从大帐中抬到了这间屋子里。
屋內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矮榻,上面铺了两层厚毡和一床棉被。
榻旁放著一张矮桌,桌上搁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