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之侧目的事。
缺口两侧的游骑军开始自发收缩阵型。
他们放弃了向两翼展开的阵线,反而主动向缺口靠拢。
收缩,压缩,包裹。
那些冲入缺口的平陵骑和安北骑军,突然发现自己周围的敌人不是在减少,而是在增多。
游骑军用人命和马尸堵住了缺口的扩散,同时用两翼收拢的兵力,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包围圈。
突进最深的迟临部,已经杀入了游骑军阵列纵深百步。
他的鑌铁长棍上掛满了碎肉与血渍。
但他的前方,敌人越来越密。
他的两侧,敌人也越来越密。
甚至在他的身后,那道他一手撕开的缺口,正在被游骑军疯狂的反扑一点一点地挤压、收窄。
平陵骑陷进去了。
不是陷入了包围。
是正在被一张巨大的嘴,一口一口地吞噬。
数里之外。
端木察端坐在马背上,眼瞳中映照著远处战场上翻滚的血色。
他的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焦急。
他的目光越过正面绞杀的战场,越过漫天飞扬的雪花,死死地盯著战场后方那片空旷的雪原。
重骑兵。
那支在之前的战报中出现过的南朝重骑兵。
端木察至今没有看到它的影子。
这让他极度不爽。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不会动用手中最后的万余预备队。
身旁的万户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端木万户!”
那万户指著前方的战场,声音里透著不加掩饰的焦躁。
“正面的阵型已经合拢了一大半!”
“南朝人的那个棍子將军太猛了,再不增兵,光靠合围根本吃不掉他!”
端木察没有转头。
“急什么。”
他的声音极其平淡。
“正面的兄弟们不是在收缩阵型吗?”
“让他们继续收。”
“收得越紧越好。”
端木察的右手缓缓向后伸去,指尖触到了背上那对双戟冰冷的戟柄。
“那个使棍子的南朝將领,勇则勇矣。”
“但他突得越深,死得就越快。”
端木察的语气淡漠。
“让他再冲一阵。”
“等他的部队与后方主力彻底脱节。”
“那便是一口吞掉的时候。”
正面战场的另一端。
赵无疆的脸色沉了下来。
敌军正面的阵型在收缩。
这不是溃败前的挤压,而是有意识的、带著战术目的的收缩。
对方的主將,在用正面两万骑兵的阵线,做一个巨大的口袋。
如果让那个口袋彻底扎紧,迟临和他的平陵骑,一个都別想活著出来。
赵无疆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没有派兵去增援正面。
正面已经打成了绞肉机,再填人进去只会让更多人陷入口袋。
他需要破坏那个口袋本身。
赵无疆猛地扭过头,视线扫向身后的传令兵。
“旗令!”
赵无疆的声音短促有力。
“命花羽所部!”
“攻击敌军正面右翼收缩部队的侧后方!”
“骑射压制!不许贴近!”
“目標是打散他们合围的阵型!”
传令兵飞速策马离去。
三面旗帜在寒风中翻转变换,將军令传递向远处游弋的雁翎骑。
花羽正带著五千雁翎骑,吊在战场外围两里的位置。
他一直在等这道命令。
当他看到那三面旗帜变换的瞬间,嘴角立刻咧开,透著近乎疯狂的狠劲。
“老钱!”
花羽猛地拽紧韁绳。
他一手抓起长弓,另一手指向战场右翼那片正在向中心收缩的游骑军阵列。
“咱们去把他的门板砸碎。”
钱之为二话不说,提弓策马。
“跟我走。”
花羽一夹马腹,战马箭一般窜了出去。
五千雁翎骑瞬间提速。
他们沿著一条巨大的弧线,从战场外围高速掠过,直奔敌军右翼收缩阵列的侧后方。
距离拉近到一百五十步。
花羽鬆开韁绳,整个人在马背上旋转了半个身位。
双腿夹紧马腹,腰腹发力,將长弓拉至满月。
“放!”
弓弦炸响。
他这一箭射出的同时,身后三千名雁翎骑同时张弓。
密集的箭矢撕裂了风雪。
铺天盖地的箭雨,从侧面倾泻在正忙著收缩阵型的游骑军身上。
第一波箭雨落下的瞬间,十余名游骑军士兵被射落马背。
箭矢穿透了后颈。
射中了腰侧甲片的缝隙。
有人的战马被射中了臀部,受惊暴跳,將骑手甩了出去,砸入正在收缩的阵列中,顿时搅乱了一小片阵型。
正在执行合围动作的游骑军右翼,阵列出现了明显的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