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锦將木牌紧紧攥在手心里,站起身。
“我没事。”
朱大宝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向十几步外的达勒然。
“俺先杀了他。”
说罢。
朱大宝迈开沉重的步伐,再次冲向达勒然。
达勒然看著衝过来的朱大宝,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战意。
他手持长戟,竟然没有选择策马游斗。
而是直接翻身下马。
迎著朱大宝正面冲了上去。
砰!砰!砰!
拳与戟的碰撞,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击声。
两人交战的区域,瞬间化作了一片死亡地带。
旁人根本插不进去手。
本有几个想要上前帮忙的安北士卒,刚靠近战圈。
就被达勒然长戟扫出的劲风直接挑翻在地。
朱大宝闷哼一声。
“滚开!”
“俺自己来!”
说罢。
朱大宝无视了擦过肩甲的戟刃,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狠狠砸下。
逼得达勒然不得不横戟硬挡。
苏承锦站在不远处。
他冷冷地看著战在一起的二人。
又转头看向南门处。
大批的安北步军已经顺著敞开的城门涌了进来。
城墙上的廝杀声也逐渐起势。
“大局已定了。”
苏承锦在心中默念。
就在他心神稍微放鬆的这一剎那。
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三道极其尖锐的破风声,在嘈杂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极快,极冷,带著致命的威胁。
朱大宝虽然正在与达勒然死战,但他那野兽般的直觉瞬间捕捉到了这三道声音的轨跡。
他愣了愣神。
眼角的余光瞥见三点寒芒,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高处射向苏承锦。
朱大宝来不及多想。
他借著达勒然长戟上传来的反震力量。
猛地向后转身。
“头儿!”
朱大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吶喊。
苏承锦瞪大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杀机。
朱大宝庞大的身躯扑了过来。
他刚想伸出手,去抓那两道袭向苏承锦的箭矢。
可就在这时。
剩下的那道箭矢,精准无比地钉在了朱大宝铁甲手背的关节处。
巨大的力道让朱大宝的手臂猛地一沉。
动作慢了致命的一拍。
苏承锦听见动静,以及朱大宝的吶喊时,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拔出安北刀。
刀锋向上撩起。
当!
刀刃精准地劈中了一根箭矢。
箭矢被挑飞。
可剩下的那一根箭矢,速度实在太快,角度实在太毒。
苏承锦已经来不及做出第二次格挡。
噗!
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
那根漆黑的箭矢,直接贯穿了龙纹鎏金甲的缝隙。
深深扎入了苏承锦左胸上方。
距离心臟,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巨大的衝击力让苏承锦向后退了两步,用刀拄地才勉强站稳。
顺著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穿著紧身皮甲、手持长弓的女子,正立於街道旁一座二层石屋的房顶上。
她冷眼看著中箭的苏承锦,嘴角噙著讥讽的冷笑。
周围的安北士卒反应也不慢。
看到王爷遇刺,立刻举起盾牌,將苏承锦死死护在中间。
羯柔嵐看著那密不透风的盾阵,嘖了一声。
“本想著一箭停滯一瞬那个怪物。”
“两箭取了苏承锦的狗命。”
“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能反应过来。”
羯柔嵐將长弓背在身后。
“不过罢了,事情已经做好了。”
她居高临下,朗声开口,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安北王!”
“祝你好运!”
说罢。
羯柔嵐身形一闪,直接跳下房顶,消失在铁狼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达勒然见羯柔嵐得手,也不再纠缠。
隨即翻身上马,策马狂奔,丝毫不做任何逗留。
盾阵中。
苏承锦只觉胸口一阵剧烈的气血翻涌。
伤口处没有传来剧痛,反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木感。
那股麻木感正顺著血液,快速向全身蔓延。
苏承锦咬紧牙关,强行忍住喉咙里想要吐血的衝动。
朱大宝拨开盾牌跑了过来。
他看著苏承锦胸口那根黑色的箭羽,眼眶瞬间红了。
“头儿?”
朱大宝的声音都在发抖。
苏承锦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他伸出手,拍了拍朱大宝那沾满鲜血的铁甲。
“你继续去杀敌。”
“我没事。”
这时候。
丁余带著一队亲卫骑军,满身是血地从东门方向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