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虽然看起来是安北王占了便宜,但这未必就是坏事。”
“说不定可以成为攻訐安北王的一把刀。”
苏承明闻言,眯了眯眼,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你且说来。”
徐广义將摺子放好,轻声分析道:
“殿下请想。”
“安北王此次行事,打的是什么旗號?”
“是奉安北王令,协助太子殿下护送物资。”
“虽然手段粗暴了些,但他並未杀人,並未造反,一切皆是在协助的名义下进行的。”
“而且,他手里有兵,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藉口。”
“若是殿下想要拿此事做些文章,去指责他抢劫,恐怕很难。”
“他完全可以说,他是担心这批物资在路上不安全,所以才好心派兵护送。”
“到时候,反倒是显得殿下小肚鸡肠,不识好歹。”
苏承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
“那你的意思是,就任由他去?”
“让本宫吃下这个哑巴亏?”
徐广义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殿下。”
“此事事关亲王,而且是手握重兵的亲王。”
“这已经不是殿下可以隨意处置的事情了。”
“而且,亲王所作之事,是在扰乱朝廷行事。”
“他劫掠的,乃是朝廷的財物,是国库的银子。”
“他在地方上横行霸道,声名狼藉,损害的乃是大梁的官声,是皇家的顏面。”
“这”
“当是上面那位该处理的事情。”
徐广义的话,浇灭了苏承明心头那股无名邪火,却又点燃了另一盏灯。
苏承明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眼神闪烁。
“原来如此”
苏承明喃喃自语,嘴角露出笑容。
“这钱,名义上是本宫抄出来的。”
“但实际上,那是父皇的钱,是大梁国库的钱。”
“老九抢了我的功劳事小,但他动了父皇的钱袋子,那可就是大事了。”
“而且”
“这般目无王法,公然调兵入关,在內地横行无忌。”
“这哪里是协助?”
“这分明就是示威!是挑衅!”
“是在打父皇的脸!”
想通了这一节,苏承明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意。
他弯下腰,將那两封信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拍去上面的尘土。
“好。”
“很好。”
“既然老九这么想当这个孝子贤孙,那本宫就成全他。”
“我这就拿著这两封信,去和心殿面见父皇。”
“让父皇好好看看,他这个好儿子,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徐广义见状,轻声开口。
“殿下。”
“既然要去告状,那这戏,就得做全套。”
徐广义上下打量了苏承明一眼。
虽然刚才发了一通火,但苏承明依旧衣冠楚楚,髮髻不乱,看起来除了有些阴沉外,並无太多异样。
“殿下现在可以生气了。”
苏承明愣了愣。
隨即,他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
他抬起手,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
又伸手在自己的衣袍上狠狠抓了几把,將那原本平整的锦缎抓得皱皱巴巴,甚至有些歪斜。
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髮髻,也被他扯散了几缕,垂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
“看看,如何?”
苏承明张开双臂,展示给徐广义看。
徐广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还差一点。”
苏承明想了想,抬起手,用掌根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力道之大,让他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甚至泛起了一层水雾。
“现在呢?”
苏承-明放下手,红著眼睛问道。
徐广义退后一步,躬身行礼。
“殿下受委屈了。”
苏承明冷笑一声,大袖一挥,朝著殿门口高声喊道:
“来人!”
“备驾!”
“前往和心殿!”
“本宫要面圣!”
和心殿外。
初春的阳光虽然明媚,但照在这座象徵著大梁最高权力的宫殿上,却透著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殿门紧闭。
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立著一道瘦削的身影。
白斐。
这位大梁的內务总管,此刻正双手拢在袖中,静立在风中。
他的眼睛半眯著,似乎在打盹,但那双耳朵,却时刻听著周围的动静。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寧静。
白斐缓缓睁开眼。
只见苏承明,衣衫不整,头髮散乱,红著一双眼睛,气势汹汹的衝上了台阶。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储君的稳重?
白斐心中微微一动,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