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刀柄的手指轻轻敲击著。
“太子殿下自然知晓。”
赵无疆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王爷与太子殿下兄弟情深,早已互通书信。”
“此事乃是两位殿下商议后的结果,无需都尉过问。”
说到这,赵无疆上前一步,逼得陈阴不得不后退半步。
“请问都尉,本將军现在是否可以接手了”
陈阴笑了。
是被气笑的。
他摇了摇头,眼中的杀机毕露。
“按照大梁律制,若是没有司主的手令,或是陛下的圣旨,这批货,谁也带不走!”
陈阴猛的一挥手。
“鏘——”
他身后的数百名緹骑齐刷刷的踏前一步,手中的长刀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杀气腾腾的盯著赵无疆等人。
“因为缉查司所到之处,无民,亦无官!”
陈阴的声音平静。
“只有皇命!”
“想抢东西”
“那就从我等的尸体上踏过去!”
双方剑拔弩张。
稍有不慎,这条长街就会血流成河。
赵无疆低头看了看陈阴腰间那把已经出鞘半寸的长刀。
他嘆了口气。
有些无奈,又有些怜悯。
“第一。”
赵无疆竖起一根手指。
“我劝你別拔刀。”
陈阴的瞳孔猛的一缩。
“第二。”
赵无疆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我皆为大梁官员,若是让尔等血溅於此,传出去不好听,对我家王爷的名声也不好。”
“毕竟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杀人的。”
“第三。”
赵无疆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自己的刀柄上。
“我说了,我是奉安北王令。”
“尔等”
赵无疆的声音骤然转冷。
“確定要拦我”
“錚——”
一声清越的刀鸣。
安北刀出鞘!
快!
太快了!
陈阴甚至没看清赵无疆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把厚重的安北刀,已经稳稳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压迫著皮肤,渗出一丝血线。
“巧了。”
赵无疆贴在陈阴的耳边,轻声说道:“在安北军中,也只有两种命令。”
“皇命。”
“以及王令。”
“王令所至,我只得遵命。”
“轰——”
隨著赵无疆拔刀,身后的梁至和五十名骑兵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五百名步卒齐刷刷的举起长刀,刀尖直指前方的緹骑。
那股杀出来的凶气,压得缉查司眾人喘不过气。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緹骑,此刻只觉得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陈阴浑身僵硬,脖子上的刺痛感提醒著他,只要他敢动一下,这颗脑袋就会立刻搬家。
但他依然咬著牙,死死盯著赵无疆。
“你敢杀我”
“杀官造反,你安北军担得起吗!”
赵无疆面无表情。
“你可以试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都在干什么呢!”
一声暴喝,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眾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路口,车帘掀开,苏承武一脸怒容的跳下了马车。
他穿著一身黑色蟒袍,披头散髮,显然是匆忙赶来。
在他身后,跟著一位身著淡紫色宫装的美妇人,正是五王妃庄袖。
庄袖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被眼前的刀光剑影嚇到了,紧紧抓著苏承武的袖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苏承武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看著剑拔弩张的两拨人,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都反了!”
苏承武衝进人群,直接走到了赵无疆和陈阴中间。
他冷眼看著架在陈阴脖子上的那把刀,又看了看赵无疆那张冷漠的脸。
“放开!”
苏承武厉声喝道。
赵无疆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手里的刀纹丝未动。
“本王让你放开!”
苏承武上前一步,胸口几乎撞上了刀锋。
“怎么本王说话不管用吗”
“还是说,你想连本王一起砍了”
赵无疆盯著苏承武看了两息。
“哼。”
他冷哼一声,手腕一翻,长刀归鞘。
动作乾脆利落。
“末將不敢。”
赵无疆后退半步,微微躬身一礼,语气却依旧硬邦邦的。
“见过五殿下。”
陈阴只觉得脖子上一轻,那种死亡的压迫感终於消失。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摸到了一手温热的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也对著苏承武躬身一礼。
“见过五殿下。”